我带发修行的第三年,夫君萧明堂纳了第九房妾室。
这次的姨娘,原是青楼花魁。
花容月貌,性子烈得很,足足闹了七次自尽才同意入府。
纳妾当天,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为博那青楼女子欢心,萧明堂竟将我母亲的遗物赠予了她玩乐。
得知这一消息时,我碾断了手里的佛珠。
随即写了封信,命人带给萧明堂。
翌日,三年未见的男人终于肯来到我的小院,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喜悦,
“世上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惜知,你如今终于愿意接受现实了。”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也罢,只要你答应不再拈酸吃醋,故意为难兰月,我就接你回府。”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萧明堂还不知道。
我不是来同他重归旧好的,我是来,同他和离的。
……
三年未归,曾经熟悉的侯府已然有些陌生了。
丫鬟云思搀着我的手,扶我回了旧居听雨苑。
刚一进门,厚重的灰尘就袭满了鼻腔,呛得我咳嗽了几声。
云思语气不由带了几分埋怨,
“夫人,侯爷未免太过分了,不肯前来迎接您也就罢了,竟然连屋子都不肯提前打扫!”
说罢,她又侧身问向旁边的丫鬟,侯爷现在身在何处。
那丫鬟怯懦地缩了缩,支支吾吾道,
“今早侯爷亲手给月姨娘做的桂花羹迟了半柱香,月姨娘发了好大脾气。”
“于是侯爷从一早便在月姨娘的揽月阁里跪着了,至今……还没有出来。”
我一怔,心头浮现浓浓的诧异。
想不到,萧明堂那般桀骜不驯的性子,竟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低头。
看来,他还当真是喜爱极了这位月姨娘。
自嘲地笑了笑,我带着云思去了揽月阁。
“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找侯爷有要事相商。”
我向小厮吩咐道。
片刻后,那小厮便回来了,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夫人,侯爷说了,他没空见您!还让小人向您传话——”
“沈惜知,怎么三年苦修还是让你学不会贤惠大度?别一回来就急着和月儿争风吃醋!”
话落,云思气红了脸,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我拦下。
我面色古井无波,
“那倒是不能随了他的愿了,今日这面,我是一定要见的。”
说罢,我直接不顾侍卫阻拦,强硬地闯了进去。
紧接着,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贵妃椅上,面容姣好、身姿玲珑的女子。
而从前向来不可一世的萧明堂,此刻神色纵容,语气粘腻地讨着饶。
女子发现我的到来后,斜睨了我一眼,娇声道,
“侯爷,我同您赌气,自然不会是为了那劳什子桂花羹,为的什么,想必您也知道。”
“您答应好我的,月儿入府后不会有人限制我的自由,可才第二天,您就把夫人接了回来是什么意思呢?”
“若侯爷与夫人这般伉俪情深,倒显得月儿碍眼了,月儿这就离开便是!”
萧明堂轻声一笑,满目宠溺地将女人圈进怀里,
“小心肝儿,胡说什么呢?”
“沈惜知毕竟是本侯名义上的正妻,让她一直在府外清修,只怕会落人口舌。”
“本侯哪里舍得委屈月儿?这样吧,本侯稍后便吩咐下去,叫沈惜知日后需向你晨昏定省、再执妾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