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平静地补充了第二句话。
“她是从刘菲手里接过的瓶子。”
“而且,后台走廊,我记得应该有监控吧?”
这两句话,像两颗精准投下的石子,在我周围这片浑浊的水塘里,激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刘菲的指控,是情绪的宣泄,是主观的臆断。
而我的话,是事实,是逻辑,是指向客观证据的钥匙。
教导主任脸上的怒气消了点,反倒多了点狐疑。
他毕竟是个老江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我看着台上已经快要哭晕过去的刘菲,内心冷笑。
这是你们计划里的第一个漏洞。
也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一个陷阱。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嫌疑人。
我是质疑者。
是掌控局面的人。
03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
秦月被抬走了。
礼堂里的人群也被疏散了。
那片狼藉的舞台被用警戒线封锁了起来,几个警察正在里面取证。
我、刘菲、沈澈,还有教导主任和我们班的班主任,被一起带到了后台的行政办公室。
沈澈的身份是学生会主席,作为学生代表,被要求留下来协助调查。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格外阴沉。
刘菲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她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但她的哭声里,少了几分悲伤,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恐惧。
“就是她!主任,警察同志,就是顾念干的!”
班主任递给她一杯水,她看也不看,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反复强调着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台词。
“我亲眼看到她下午鬼鬼祟祟地进了后台!月月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下得去手!只有她有动机,因为她嫉妒月月比她受欢迎,嫉妒沈澈学长对月月好!”
她把“嫉妒”两个字咬得极重,试图将我钉死在动机的十字架上。
教导主任皱着眉,看向我:“顾念,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没有理会刘菲的咆哮,只是平静地开口:“主任,下午后台人来人往,参加演出的学生、搬道具的工人、负责化妆的老师,至少有几十个人进出过。为什么刘菲同学只看到我一个人‘鬼鬼祟祟’?”
我顿了顿,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澈。
“沈澈,你下午是不是也在后台跟主持人对过节目流程?你看到我了吗?”
沈澈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忆起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没有。我三点到四点半一直在后台休息室,没看到过顾念。”
沈澈是公认的正直,他的话,分量很重。
这句话一出,刘菲的指控立刻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哭声都停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澈,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错愕。
我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既然刘菲同学坚持是我换了瓶子,那么,我建议,立刻调取后台走廊和化妆间的监控录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监控会告诉我们一切。”
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