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明确的等级分层:
我弟是“皇帝”,我爸是“太上皇”,我妈是“洗脚婢”。
而我,在他们眼中连人都算不上。
过年期间,我弟闹着要吃肉。
可是家里穷,买不起。
我妈任凭我哭喊哀求,硬是把我送到了村里养猪的赵鳏夫家。
她抱着用我换到的小猪仔离开,没回头看我一眼。
谁也没想到——
当天晚上,我家除了我,所有人都消失了。
1
赵鳏夫是我们村的怪人,大家都叫他赵老三。
传言他克妻克子,谁沾上谁倒霉。
但他养的猪却出奇地肥壮,肉质鲜美,供不应求。
我妈把我推进赵老三那散发着酸腐味的院子,随后转身离开。
她抱着那只粉嫩的小猪仔,像抱着刚出生的金孙,边走边念叨:“这下耀祖有肉吃了。”
我扒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哭得嗓子都哑了:“妈!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会被打死的!妈!”
赵老三站在阴影里,手里拎着一根还滴着浑水的搅屎棍。
他嘿嘿笑了一声:“丫头,别喊了。你妈拿你换了年夜饭的肉。在她心里,你还没有那几斤猪肉金贵。”
那天晚上,我缩在满是霉味的柴房里,怕得浑身发抖。
没想到,赵老三没碰我,也没让我进屋睡。
他从屋里翻出一床破棉被,随意扔给我,“明天早点起来喂猪,如果做不到,老子就把你剁碎了拌猪食。”
我被他的话吓到,根本不敢合眼。
晚上,我家那边好像有人在放鞭炮。
我仰着脖子细听,里头还夹着我弟兴奋的叫喊声。
他们正在吃肉吧?
那只用我换的小猪仔,估计已经被端上桌了。
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咽下满嘴的苦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来的是村长,他身后跟着几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
我心头一跳,以为是我妈良心发现来接我了,或者是村里的人知道了我的遭遇,报了警。
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可当我跑到院门口,听到的却是让我浑身冰凉的消息。
“赵老三啊,昨晚铁根家出事了。”村长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我愣住了。
铁根是我爸的名字。
我家怎么了?
我连忙看向村长,他将目光转向我,嗓音发颤,“招娣,你家其余三口人,全没了。”
“没了?啥叫没了?”赵老三靠在门框上,一脸不在乎。
“就是人不见了!他家里门窗紧闭,年夜饭还在桌上摆着,那盘红烧肉都吃得差不多了,可屋里就是没有一个人影!”
村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只有地上留着三套衣服,就像是……人直接从衣服里蒸发了一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人蒸发了?
警察上前问了我几句,确定昨晚我一直在赵老三家,也没什么嫌疑,便匆匆走了,说是去山里再找找。
当天上午,我家人神秘失踪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都说是我家作孽太多,遭了天谴。
我站在院子里,茫然地看着我家那个方向。
他们都消失了,那我呢?
“发什么愣?”赵老三一脚踹在柴房门上,吓得我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