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死绝了更好，省得你以后还得贴补他们。”赵老三剔了剔牙，“去，后院猪圈里来了几头新猪，饿得直叫唤，赶紧喂食去！”
我不敢反驳，忍着眼泪去提那桶沉重的猪食。
2
赵老三家的猪圈在后院最深处。
里面阴冷潮湿，常年笼罩着一股散不去的腥臊味。
我提着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像平时猪发出的那种“哼哼”声，倒像是人隔着什么东西在闷声惨叫。
我心里发毛，壮着胆子探头往猪圈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手里的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猪圈里多了三头猪。
但这三头猪，长得太怪了。
它们身上没有毛，皮肉白花花的，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粉红。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眼神。
普通的猪，眼神是浑浊的、呆滞的。
但这三头猪，全齐刷刷地盯着我。
它们的眼睛里透着惊恐、焦急，还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其中最大的一头公猪，体型肥硕，肚子上的肥肉耷拉着，右前腿上有一块圆形的黑斑。
我记得我爸的大腿上，也有这么一块胎记。
旁边那头母猪，正拼命地用头撞栅栏，它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听起来凄厉无比。
母猪的眼角，有一颗黑痣，位置和我妈一模一样。
而最小的那头猪，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到我，它突然冲过来，两条前腿搭在栅栏上，冲我疯狂地咧嘴，露出的那排牙齿里，缺了一颗门牙。
很巧，我弟前天刚磕掉了一颗门牙。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
不……不可能吧？
我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跑。
就在这时，一道怪异的人声从那头母猪的嘴里发出：
“大丫！大丫！”
我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猪粪的泥地里。
“鬼……鬼啊！”我尖叫着往后爬。
“闭嘴！别叫！”那头母猪又开口了。
虽然声音变了不少，但我还是听出来了，那是我妈的声音。
母猪继续撞击栅栏，“大丫，我是妈啊！快救救我们！快救救妈！”
我浑身僵硬，张了张嘴，不敢回应。
“我是你爸！”那头大公猪也哼哧着开口了。
他威严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习惯性地想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却因为那长长的猪嘴显得滑稽可笑，“还不赶紧把门打开！你是想饿死老子吗？”
角落里那头小猪更是急得直跳：“姐！姐！我是耀祖！我快饿死了，我要吃肉。你快给我弄点吃的来！”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恐惧到极点后，我反而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冷静。
我的家人，吃了用我换来的小猪仔，然后变成了猪？
而且，他们还自己跑到了赵老三的猪圈里？
怎么想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你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颤抖着问。
那头母猪一边撞着栅栏一边哭嚎：“作孽啊！昨天那猪肉太香了，我和你爸、你弟一吃就停不下来。吃完就觉得浑身发热，皮肉发痒，还没反应过来，就……就变成这样了。”
“然后呢？”我死死盯着她。
“然后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让我们往这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