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煤城深处
市赛第一轮，在市体育馆举行。
清晨七点，五AM队乘坐大巴抵达时，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辆。不仅有各县区的球迷，还有多家省市级媒体——五AM队奇迹治愈对手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这支队伍已经成了全市的焦点。
更引人注目的是，停车场一角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有星耀公司的银色星辰标志。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站在车旁，手持专业设备，远远观察着队伍。
“他们在记录我们的能量波动。”林默的战术板发出低鸣，“网络检测到至少七个星光探测器的信号。”
“让他们看。”王世阳率先下车，金色纹路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经过一周的网络修复，他的融合度恢复到45%，膝盖处的星光骨骼已经完成重塑，弹跳力甚至超越了受伤前的巅峰。
更重要的是，星光网络已经稳定运行。二十一个成员之间，建立了初步的精神链接——不需要言语，一个念头就能传递信息。
更衣室里，众人换上崭新的队服。这是县体育局特意定制的，白色打底，胸口是五AM的logo，背后是各自的号码和“星光”二字。队服面料很特殊，能隐藏星光纹路的光芒，避免过早暴露。
“煤城雄鹰队的资料，”刘振东将平板递给众人，“队长赵铁柱——注意，不是赵铁山，是他堂弟。身高两米零二，体重115公斤，煤矿工人。原本是个温和的人，但被暗潮污染后，性格变得暴戾。”
屏幕上，赵铁柱的照片里，他的眼睛深处有暗红色的光。
“全队五人，全部被污染。”刘振东切换图片，“污染度从37%到41%不等。他们的星光已经变异，带有腐蚀性。身体接触时，要小心。”
“规则内还是规则外？”匡鹏飞问。
“规则内，他们会是正常的篮球运动员。”刘振东苦笑，“但星耀公司一定会安排‘意外’。比如，篮架突然松动，地板打滑，或者...裁判的判罚尺度。”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王教练，裁判组请队长过去一下。”
王世阳跟工作人员来到裁判室。里面坐着三个裁判，主裁是市体育局的老资格，副裁是省里派来的，还有一个是...星耀公司的人。
“这位是技术顾问刘明先生，”主裁介绍，“负责记录比赛数据，不参与判罚。”
刘明微笑伸手：“王教练，又见面了。”
王世阳没有握手：“顾问不应该在裁判室。”
“只是提供技术支持。”刘明收回手，也不尴尬，“今天比赛，我们会全程监测球员的身体数据，确保比赛安全。毕竟，上次友谊赛出现了伤病奇迹治愈的情况，我们需要研究这是否与...特殊能力有关。”
赤裸裸的威胁和试探。
“我们只是普通篮球队。”王世阳转身要走。
“对了，”刘明在他身后说，“煤城雄鹰队的球员，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比赛时，请多注意安全。”
回到更衣室，王世阳将情况告诉队友。
“刘明在裁判室，意味着判罚尺度会偏向对手。”张永文皱眉。
“不止，”林默分析，“他能实时监测我们的星光数据。我们的每一次能力使用，都会被记录。”
“那就让他们记。”王世阳眼中闪过金光，“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赢。”
上午九点，比赛开始。
入场时，煤城雄鹰队率先登场。五个球员都是身材壮硕的矿工子弟，皮肤黝黑，眼神凶狠。队长赵铁柱走在最前面，他看了眼五AM队，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笑。
轮到五AM队入场，观众席爆发出欢呼。许多人举着自制的牌子：“星光奇迹！”“五AM加油！”“治愈之光！”
跳球前，双方队长握手。赵铁柱的手掌粗糙如砂纸，握力大得惊人，暗红色的光在他眼中流转。
“你就是那个会发光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今天，我会把你的光...掐灭。”
王世阳平静回应：“篮球不是掐灭光芒的地方。”
“篮球？”赵铁柱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以为这还是篮球比赛？”
哨响，跳球。
王世阳对位赵铁柱。两人同时起跳，但赵铁柱的起跳方式极其诡异——他的小腿肌肉不正常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跳起高度明显超出人类极限。
但王世阳更快。星光重塑的膝盖爆发出惊人力量，他比赵铁柱跳得更高，指尖将球拨向己方半场。
张永文接球，正要推进，煤城队的控卫已经贴身防守。那是个矮壮的后卫，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他咧嘴笑着，伸手掏球——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小心！”林默的精神连接瞬间预警。
张永文险险护住球，但对方的手还是擦到了他的手臂。接触的瞬间，张永文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不是物理伤害，是星光被侵蚀的感觉！
银色纹路在那块皮肤上暗淡了一瞬。
“能吸收星光！”张永文在链接中急报。
第一个进攻回合，五AM队就遇到了麻烦。煤城队的防守极具侵略性，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会尝试侵蚀星光。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动作开始超越篮球范畴——肘击、推人、垫脚，裁判却视而不见。
比赛进行五分钟，比分10:4，五AM队落后。
匡鹏飞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方小前锋故意绊倒，重重摔在地板上。裁判吹了普通犯规，但对方球员经过时，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他们在消耗我们，”林默分析，“暗潮污染让他们能吸收星光，越打我们越弱，他们越强。”
“那就速战速决。”王世阳在链接中下令，“启动‘流星网’战术。”
流星网——这是他们一周来研发的新战术。利用星光网络，将五个人的星光短暂融合，形成一次性的爆发攻击。
下一个进攻回合，五AM队五人同时激活纹路。
张永文控球过半场，王世阳提前挡拆。就在挡拆形成的瞬间，五个人的星光通过网络汇聚到张永文手中！
篮球表面浮现出五色光芒！张永文起跳，不是投篮，而是将球砸向地板！
球以诡异的角度弹起，绕过防守球员，精准飞到切入的匡鹏飞手中。匡鹏飞接球瞬间，五色光芒全部注入他体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篮下！
赵铁柱补防，两人在空中碰撞。
“砰！”
巨响声中，匡鹏飞完成隔人暴扣！赵铁柱被撞得倒退三步，篮球架剧烈摇晃！
裁判哨响，2+1！
观众沸腾！这个扣篮的力量和美感，完全超越了县级比赛的水平！
匡鹏飞罚球命中，比分追至10:7。
但王世阳注意到，使用“流星网”后，五人的星光消耗了近三成。而煤城队那边，被扣篮的赵铁柱只是揉了揉胸口，眼中的暗红更深了。
“他们在享受...”张永武突然在链接中说，“享受疼痛，享受战斗。暗潮污染放大了他们的攻击欲。”
果然，接下来的回合，煤城队更加疯狂。他们的进攻不再有战术，只有野蛮的冲撞和暴力突破。防守时，小动作不断，裁判却很少吹罚。
第一节结束，比分22:18，五AM队落后4分。
更衣室里，众人脸色凝重。
“刘明在控制判罚尺度，”李岩一拳砸在柜子上，“我刚才那个明显的被打手，裁判居然说好帽！”
“不止裁判，”刘振东调出平板上的数据，“煤城队球员的体内，检测到兴奋剂成分。但赛前检查他们通过了——星耀公司做了手脚。”
“星光消耗呢？”王世阳问林默。
“平均消耗35%，”林默看着战术板，“而煤城队通过侵蚀我们，能量反而在增长。照这样打，第三节我们就会耗尽星光。”
“那就改变打法。”王世阳看向计分牌，网络能量还有13%，“启动‘净化计划’。”
净化计划——这是刘振东提出的理论：暗潮污染可以被纯净星光逆转。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污染者自身的抗拒、足够浓度的星光、以及...疼痛。
“赵铁柱内心深处，一定还有清醒的部分。”刘振东说，“矿工子弟最重情义，他被改造成这样，一定痛苦。我们需要唤醒那个部分。”
“怎么做？”陈飞问。
“让他回忆。”王世阳想起自己受伤时的绝望，“用最激烈的对抗，冲击他的意识。同时，用星光网络尝试连接他深处的清醒。”
“太冒险了，”张永文皱眉，“如果他完全失控...”
“不冒险，我们输定了。”王世阳起身，“第二节，主打内线。我要和赵铁柱正面对决。”
第二节开始，五AM队变阵。
王世阳直接到低位要球，背打赵铁柱。两人在内线肉搏，肌肉碰撞声清晰可闻。赵铁柱的力量确实恐怖，暗潮污染让他的身体素质翻倍，每一次对抗都像被卡车撞击。
但王世阳的“长城守护”已经升级。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流动，星光骨骼承受着巨大压力，却稳如磐石。
“你就这点力气？”王世阳在对抗中低声道，“你弟弟赵铁山，当初比你强多了。”
赵铁柱身体一震：“你...你认识铁山？”
“我治好了他。”王世阳转身勾手得分，“他现在在康复中心，每天都在问：我哥去哪了？”
这是谎言，但也是试探。
赵铁柱眼中的暗红色波动了一瞬。就是这个瞬间，王世阳通过星光网络，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清醒意识——那是一个矿工在深井下对家人的思念。
“你妻子叫王秀英，”王世阳继续进攻，再次背打，“你儿子今年八岁，叫赵小磊。你答应过小磊，要带他去省城看篮球赛。”
这些信息是刘振东从星耀公司的档案里找到的。
赵铁柱的防守动作明显慢了一拍。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别...别提他们...”
“为什么？”王世阳强起，再次得分，“因为你变成了怪物？因为你不敢见他们？”
“闭嘴！”赵铁柱怒吼，一拳挥来！
这不是篮球动作，是真正的攻击！王世阳早有防备，金色光芒爆发，硬接这一拳。
“砰！”
拳与掌相撞，发出闷响。王世阳后退半步，手臂发麻。但赵铁柱更惨——他的拳头接触金色光芒的瞬间，暗红能量与纯净星光冲突，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暗红色与金色在血管中交战！
“啊——！”赵铁柱抱臂惨叫，单膝跪地。
裁判哨响，技术犯规！
但王世阳没有看裁判，他蹲下身，手按在赵铁柱的手臂上。金色星光顺着接触点涌入，尝试净化暗潮污染。
“想想小磊，”王世阳低声说，“想想你答应他的篮球赛。你真的要在这里，变成一个怪物吗？”
赵铁柱浑身颤抖，眼中的暗红色与正常的黑色交替闪烁。他牙关紧咬，汗如雨下，像是在进行一场内心的战争。
观众席一片哗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赵铁柱突然倒地？为什么王世阳在碰他？
刘明从裁判席站起来，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五AM队居然尝试现场净化！
“队医！”他大喊，“球员受伤，需要紧急处理！”
星耀公司的医疗团队冲进场内，试图将赵铁柱带走。但赵铁柱突然推开医护人员，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的眼睛，一半暗红，一半清明。
“比赛...”他嘶哑地说，“还没结束。”
接下来的比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铁柱依然凶猛，但动作中少了一些刻意伤人的恶意。他不再尝试侵蚀星光，而是专注于篮球本身。煤城队其他队员受到影响，攻击性也有所下降。
五AM队抓住机会，展开反击。
星光网络全功率运转。张永文在外线连续命中三分，匡鹏飞的中距离无解，张永武的无球跑动撕开防守，王远超的内线防守固若金汤。
而王世阳，在正面击败赵铁柱后，完全统治了内线。他的梦幻脚步、小勾手、翻身跳投，让煤城队束手无策。
半场结束，比分反超：48:40。
中场休息时，星耀公司的人强行带走了赵铁柱。离开前，赵铁柱回头看了王世阳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谢谢。”
“他清醒了？”张永文问。
“暂时。”王世阳看着赵铁柱被带走的背影，“但星耀公司会重新控制他。我们必须赢下比赛，才有机会救他。”
下半场，煤城队换上了替补中锋。但这个替补，更加诡异。
他叫周黑子，身高只有一米九五，但移动速度极快，身体柔韧性惊人。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
“完全侵蚀体，”林默的战术板报警，“污染度超过60%。他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完全是暗潮的傀儡。”
周黑子上场后，比赛变成了噩梦。
他的动作不再是人形生物能做出的——关节可以反向弯曲，可以在空中二次变向，可以贴着地面滑行。防守时，他的手臂能伸长一截，封盖角度极其刁钻。
更恐怖的是他的攻击。一次争抢篮板时，他的指甲突然变长，划破了王远超的手臂。伤口不深，但瞬间发黑溃烂——暗潮侵蚀！
“医疗暂停！”裁判终于意识到不对。
队医检查伤口后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感染？需要立刻送医院！”
王远超手臂上的黑斑在蔓延，剧痛让他脸色惨白。王世阳立刻启动网络治疗，但发现效果甚微——暗潮污染太深了。
“需要高浓度星光，”刘振东在场边大喊，“用计分牌！”
但积分牌在更衣室，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绝望时，观众席上突然站起一个人。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他一步步走下看台，穿过保安的阻拦，走进场内。
“老人家，这里危险...”工作人员想要劝阻。
老者摆摆手，走到王远超身边，伸手按在那块黑斑上。
柔和的白光从老者手心涌出。那光与星光不同，更温暖，更古老。黑斑在白光中迅速消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全场寂静。
老者治好王远超，转头看向周黑子。他的眼睛变成纯粹的白色，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暗潮傀儡，离开这个孩子。”
周黑子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扭曲变形，暗黑能量喷涌而出，冲向老者。
老者只是抬手一指。
白光如利剑刺出，贯穿周黑子的胸口。没有伤口，但周黑子体内的暗黑能量瞬间被净化。他眼中的漆黑褪去，露出正常的眼睛，然后软软倒地，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老者看向王世阳，微笑点头。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观众席，消失在人群中。
从始至终，没有人敢阻拦他。
比赛因此中断半小时。裁判组、组委会、安保人员乱成一团。那个老者是谁？他怎么做到的？周黑子怎么回事？
只有王世阳知道，那个老者...可能就是积分牌影像中的人。
“星光指引者，”刘振东喃喃道，“传说中第一批星光持有者中最古老的存在。他们一直在暗中守护...没想到真的存在。”
比赛恢复，但煤城队已经失去战意。周黑子被救护车送走，其他队员眼神闪烁，显然吓坏了。
最终，五AM队以88:65赢下比赛。
但胜利的喜悦，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赛后发布会上，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王教练，刚才那位老者是谁？”
“王远超选手的伤是怎么回事？”
“周黑子选手的身体异常，是否与违禁药物有关？”
王世阳一概回答：“不清楚，等待官方调查。”
回到更衣室，关上门，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那个老者，”林默的战术板记录下了刚才的能量波动，“他的星光纯度...是我们的十倍以上。而且，他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不是篮球相关的星光。”
“他知道我们，”王世阳说，“他离开前，对我点了点头。”
“他在观察我们，”刘振东分析，“也许，我们通过了某种测试。”
就在这时，计分牌突然自动激活。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文字：
引导者已确认
星光网络升级权限解锁
新功能：引导者通讯（每月一次）
新任务：赢得市赛冠军，获得引导者接见资格
警告：暗潮已注意到引导者现身，将加大侵蚀力度
引导者。原来那个老者是这么称呼的。
“赢得市赛冠军，就能见到他。”王世阳握紧拳头。
那可能意味着，他们能知道星光的真相，知道暗潮的来源，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目的。
但下一轮的对手，已经出炉：烈焰队。
那支被星耀公司完全控制的队伍。
刘振东调出烈焰队的资料，脸色苍白：“他们的队长，是我以前的学生。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被我亲手...改造成了怪物。”
屏幕上，烈焰队队长的照片，眼睛是纯粹的暗红色，嘴角挂着非人的微笑。
“他的污染度，”刘振东声音颤抖，“可能超过70%。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
窗外，夜色渐深。
星光网络中的二十一个光点，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而远处的黑暗中，更多的暗红眼睛，正缓缓睁开。
下一战，将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