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6 03:53:12

冷汗瞬间透过后背的中衣。原主记忆里关于北疆的知识碎片模糊不堪。**信息壁垒。** 这是现代方法论在古代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我垂下头,声音发涩:“卑职……不知。”

书房里响起一阵极低的嗡嗡声,那是压抑的嗤笑和议论。

“但,”我猛地抬起头,语速加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此图所列,仅为推演之框架。具体施策,需实地查访边关将吏、讯问往来商贾、调阅兵部与行人司的密档,方能得真实数据填充。**然若无此框架,纵有数据千条,亦如珍珠散地,难成项链。** 王爷今日问策,卑职无法献上珍珠,只能献上……串珍珠的绳子。”

说完,我闭紧嘴。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裂开。

靖王沉默了。时间被拉得粘稠漫长。他不再看我,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简陋的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弊”与“危”两个格子。

终于,他极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倒是老实。”他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周文瀚,又掠过一众幕僚,“……也比那些空谈‘以夷制夷’‘远交近攻’,却连鞑靼与瓦剌今年是否互市都说不清的,强上些许。”

周文瀚面色不变,只是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此图留下。”靖王将宣纸拢到一边,“你,沈青,就这‘弊’与‘危’所列诸项,每项想两条切实可操作的防范之策,不必文采,但要具体。三日后,单独呈给本王。”

“卑职领命。”

我躬身退出书房,转身时,能清晰地感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背上——惊疑、探究、妒忌、冰冷的审视。周文瀚仍站在廊下那片阴影里,脸孔晦暗不明,只有一道目光,平静无波地追着我,直到我拐过月洞门。

**那目光不像刀,像探针。** 它扎进我刚展示的那层“条理”外壳里,试图寻找里面是否藏着“不安分”甚至“危险”的芯。我忽然明白,在王爷眼里,我或许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废子”,而是成了他案头一件**功能不明、结构新奇、需要单独测试一下的——新式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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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冷灶与墨渍

我的值房在王府最西侧,挨着杂役院,终年阴冷。屋里唯一的炭盆早已熄灭,呵气成雾。

我盯着砚台里半冻住的墨,恍惚间想起前世最后一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做出上百页PPT,数据详实,模型精美。结果汇报时,那位秃顶的客户总监只翻了十页,就摆摆手:“花架子。缺乏对行业本质的洞察。”那一刻,我想把笔记本摔他脸上。

现在,我连摔砚台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穿越最可怕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把你安身立命的本事连根拔起,然后丢进一个连规则说明书都不给你看的游戏里。** 你学的所有技能树,在这里可能都是灰色的。

指尖冻得发麻,我抓起桌上最后半块冷硬的杂面馍,就着瓦罐里冰牙的隔夜水,狠狠咽下去。粗糙的食物刮过喉咙,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不能死。** 至少,不能因为“写不出一篇让古代上司满意的策论”这种荒诞到可笑的理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