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峰，本来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二点，饿得头晕眼花。
我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边吃边过马路。
刺眼的车灯照过来时，我只记得手里的饭团飞得很高。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片散发着青草香的田野里。
天空挂着两个太阳。
一个蓝色，一个金色。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穿着便利店的工作围裙。
口袋里还装着找零的几枚硬币。
不远处有个中世纪风格的小村庄。
木屋顶上冒着炊烟。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穿越了。
而且穿得毫无新意。
没有变成王子，也不是勇者。
我还是我，一个刚被车撞死的普通上班族。
唯一带来的，是兜里的硬币和半截没吃完的饭团。
我走向村庄，肚子饿得咕咕叫。
村口坐着个老人，穿着粗麻布衣服。
他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的衣服！”他指着我身上的便利店围裙。
我这才注意到，围裙上印着“24小时便利”的字样。
在这个世界看来，大概像某种魔法符文。
“我是旅人。”我勉强找了个借口。
老人上下打量我：“从东方来的？”
“算是吧。”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看来这个世界经常有奇怪的旅人。
我问他哪里可以找点吃的。
老人指了指村里唯一的小酒馆。
“老汤姆的酒馆，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那里的炖菜，吃完了可能会做噩梦。”
我道了谢，朝酒馆走去。
酒馆是栋歪歪斜斜的木屋。
推开门，一股酸馊味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坐在角落。
他们面前的木碗里，盛着某种灰绿色的糊状物。
酒馆老板老汤姆是个独眼大汉。
“新来的？”他粗声粗气地问。
“有什么吃的吗？”
他指了指墙上木牌。
牌子上写着：炖菜——5铜币。
肉汤——8铜币。
黑面包——2铜币。
“炖菜是什么肉？”我问。
老汤姆咧嘴笑了，露出三颗黄牙。
“今天？大概是地鼠吧。”
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时，我想起了口袋里的饭团。
用便利店塑料袋包着的，还剩半个。
我拿出来，剥开塑料袋。
海苔的香味飘了出来。
老汤姆的独眼突然瞪大了。
“那是什么魔法食物？！”
他的声音太大了。
整个酒馆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几个冒险者站起身，朝我走来。
为首的是个红发女战士，背着把巨剑。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盯着饭团，眼神警惕。
“就是……普通的饭团。”
“饭团？”她重复这个词，发音生硬。
我掰了一小块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美味？！”她惊呼。
另外几个冒险者也凑过来。
我只好把剩下的饭团分给他们。
每人只分到指甲盖大小。
但他们吃得像在品尝宫廷盛宴。
“我从未吃过如此柔软的食物！”
“里面的酸梅……天啊，这滋味！”
“外面的海苔脆脆的，和白色的部分搭配完美！”
老汤姆挤过来：“小子，你这食物卖不卖？”
我愣住了。
半个饭团，在这个世界这么值钱？
红发女战士握住我的手。
“我是冒险者小队的队长，艾琳。”
“你还有这种‘饭团’吗？”
我摇头：“这是最后一个了。”
众人发出失望的叹息。
艾琳却不放弃：“那你会做吗？”
我苦笑着点头。
饭团谁不会做啊。
只要有米饭、海苔和酸梅。
但在这个世界，这些材料可能存在吗？
我问老汤姆，有没有大米。
他一脸茫然：“大米是什么？”
“就是……白色的，一粒一粒的粮食。”
“哦，你说白麦啊！”他恍然大悟。
不，不是麦子。
我比划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水稻。
但艾琳很执着。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倒出几枚银币。
“这样，你跟我们回城镇。”
“我们的公会需要你这样的……厨师。”
“厨师？”
“能做出那种神奇食物的人，不是厨师是什么？”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看看老汤姆锅里翻滚的灰绿色炖菜。
突然觉得，这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方式。
“好吧。”我说。
“但我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食材。”
艾琳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
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踉跄。
“没问题！”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峰。”
“林……峰？”她试着发音。
“叫我林就好。”
就这样，我加入了这支小小的冒险者队伍。
除了艾琳，还有矮人盾战士格鲁姆。
精灵弓箭手莉亚。
以及见习魔法师罗伊。
他们正准备回最近的城市“白河城”。
听说我是厨师，格鲁姆嘟囔道：“我们需要的是战士，不是厨子。”
但艾琳瞪了他一眼。
“你昨天还抱怨吃了三个月干粮，想喝口热汤。”
格鲁姆闭嘴了。
我们当天就出发了。
一路上，我向他们打听这个世界。
这是片叫“艾泽拉”的大陆。
人类、精灵、矮人共存。
也有魔物和怪兽。
城市之间有商队来往。
但文明程度大概相当于欧洲中世纪。
烹饪技术……基本就是煮熟了吃。
调味料只有盐和几种野草。
我问有没有酱油、醋、糖。
他们都摇头。
莉亚说，精灵用蜂蜜调味。
但蜂蜜很珍贵。
走了一下午，我们在一处溪边扎营。
艾琳从行囊里拿出干粮。
硬邦邦的黑面包，咸肉干，还有一块发霉的奶酪。
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能让我看看周围有什么植物吗？”
罗伊，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对什么都好奇。
“你要施展‘植物鉴定术’吗？”
“不，我就是……认识一些野菜。”
在原来世界，我奶奶住在乡下。
小时候跟她学过辨认野菜。
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我在溪边转了转。
找到了野葱、几种可食用的蕨类。
还有一片长着类似蘑菇的东西。
我用小刀挖了几棵野葱。
采了些嫩蕨菜。
蘑菇不太确定，没敢碰。
回到营地，我问艾琳要了点盐和油脂。
她给了我一个小皮袋的粗盐，和一块动物脂肪。
我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
借了艾琳的小铁锅。
把脂肪切下一小块，在锅里熬出油。
野葱切碎，爆香。
加水烧开。
放入撕碎的蕨菜嫩芽。
最后撒点盐。
一锅简单的野菜汤就做好了。
香味飘散开来。
格鲁姆的鼻子抽动着。
“这味道……有点香？”
我盛了五碗。
艾琳先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格鲁姆紧张地问，“有毒吗？”
艾琳没说话。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又香又鲜……”
其他人也赶紧喝起来。
营地只剩下喝汤的呼噜声。
格鲁姆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小子，”他说，“我收回之前的话。”
“我们需要你。”
莉亚优雅地擦擦嘴。
“人类，你这汤里加了什么魔法？”
“没有魔法，就是野葱和野菜。”
“不可能。”罗伊说，“我喝过贵族宴会上的汤，都没这个好喝。”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好吃的食材。
是他们根本不会做。
最简单的烹调技巧，在这里都像魔法。
那天晚上，我睡在借来的毯子里。
看着两个月亮慢慢升起。
一个银白，一个淡紫。
我想，也许我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用我微不足道的厨艺。
第二天早上，我被格鲁姆摇醒。
“林，早饭吃什么？”
他眼睛发亮，像等待投食的大狗。
我哭笑不得。
“我得先看看有什么材料。”
我们继续赶路。
艾琳说，中午就能到白河城。
路上，我留意着各种植物。
发现了类似花椒的麻味浆果。
还有辛辣的根茎。
我都小心采集了一些。
接近中午时，城墙出现了。
白河城比我想象的大。
石砌的城墙有十几米高。
门口有卫兵把守。
进出的人流熙熙攘攘。
人类、矮人、精灵，甚至还有长着兽耳的亚人。
我们排队进城。
轮到我们时，卫兵多看了我两眼。
“新面孔？职业？”
艾琳替我回答：“他是我们的厨师。”
“厨师？”卫兵笑了，“厨师也需要登记？算了，进去吧。”
我终于踏进了异世界的城市。
街道是石板铺的，不算平整。
两旁是各种店铺。
铁匠铺传来叮当声。
布店挂着彩色布料。
空气中混杂着马粪、香料和食物的味道。
食物的味道……不太好闻。
艾琳带我们来到冒险者公会。
那是一栋三层石楼。
门口挂着剑与盾的徽章。
推门进去，嘈杂声扑面而来。
几十个冒险者聚在大厅里。
喝酒、吵闹、交接任务。
墙上贴满了羊皮纸任务单。
“我们交任务！”艾琳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的接待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
她检查了艾琳带来的任务物品——一包狼牙。
“F级任务，清除城郊狼群，完成。”
“报酬80铜币。”
艾琳领了钱，转身看我。
“林，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看着大厅里啃硬面包的冒险者们。
闻着空气中劣质麦酒的味道。
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想在这里开个小吃摊。”
“小吃摊？”
“嗯，就卖点简单的热食。”
艾琳想了想。
“公会后面有片小空地，可以租给会员用。”
“不过，你有本钱吗？”
我掏出口袋里的便利店硬币。
三枚一元人民币硬币，在这个世界只是奇怪的金属片。
但艾琳接过去看了看。
“这金属……很奇特。应该能换点钱。”
她带我去公会的鉴定处。
鉴定师是个秃顶老头。
他拿起硬币，用放大镜仔细看。
“不是银，不是铜……光滑得不像手工打造的。”
“上面还有文字和图案……从未见过的文字。”
老头抬头看我。
“这是哪来的？”
“家传的。”我随口说。
“奇妙……奇妙……”老头喃喃道。
最后，他出价一枚硬币换50铜币。
三枚硬币，换来了150铜币。
加上艾琳借我的50铜币，我有了启动资金。
我立刻去市场采购。
首先需要炊具。
我买了一个旧铁锅，几个木碗，一把勺子。
花了80铜币。
又去买了面粉、盐、油脂。
剩下的钱，我全买了鸡蛋和一种类似洋葱的蔬菜。
回到公会，艾琳帮我清理了小空地。
格鲁姆搬来几块石头，垒了灶台。
莉亚用她灵巧的手，帮我削了木签。
罗伊则用他的小火魔法帮我生火——虽然差点把棚子点了。
傍晚时分，我的小吃摊开张了。
没有招牌，只有一口锅，几个碗。
我在锅里熬了油。
面粉加水调成糊，加入切碎的“洋葱”，撒上盐。
然后用勺子舀起面糊，一勺勺放进热油里。
刺啦——
面糊在油锅里膨胀，变成金黄色的小球。
葱油的香气飘了出来。
路过的人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
第一个顾客是个年轻的冒险者。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看着油锅里翻滚的葱油丸子。
“葱油丸子，1铜币两个。”
“这么便宜？来四个。”
我用树叶垫着，给了他八个丸子。
他咬了一口。
“烫烫烫……但是，好吃！”
他的惊呼引来了更多人。
很快，我的小摊前排起了队。
“给我十个！”
“我要二十个！”
“剩下的我全包了！”
不到一小时，准备的食材全卖光了。
我数了数钱袋。
净赚了200多铜币。
艾琳他们帮我收拾摊位。
“林，你成功了！”艾琳拍着我的背。
格鲁姆嘴里塞满丸子，含糊地说：“我就说我们需要你。”
莉亚优雅地吃着，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罗伊则认真地问：“林先生，这烹饪术能教吗？我觉得比火球术有用。”
晚上，我躺在公会租的阁楼里。
枕头下压着赚来的铜币。
窗外的两个月亮洒下清辉。
我突然觉得，也许这次穿越不是坏事。
在原来的世界，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
在这里，我可以用双手创造价值。
虽然只是做小吃。
但看到食客们满足的表情，我感到了久违的快乐。
而且，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的食材。
我想尝试更多菜肴。
也许，我真的能在这个世界，开启一段美食之旅。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梦里没有车祸，没有加班。
只有油锅的刺啦声，和食客们的笑脸。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
推开阁楼的小窗往下看。
公会后面的空地上，几个人围在我的小吃摊前。
带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刀疤。
“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的？！”他吼道。
艾琳挡在我的摊位前。
“疤脸，这里是公会的地方，谁都能租用。”
“但这片的饮食生意归我管！”疤脸啐了一口。
“你一个外来的，懂不懂规矩？”
我赶紧下楼。
“我是摊主，有什么事？”
疤脸上下打量我。
“新来的？交保护费了吗？”
“保护费？”
“这片街区的饮食摊位，都归我疤脸管。”
“每个月20银币，保你平安。”
20银币，相当于2000铜币。
我昨天才赚了200多。
“太多了，我交不起。”
疤脸冷笑。
“交不起？那就别摆摊！”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上前，要掀我的摊子。
“住手！”艾琳拔出巨剑。
格鲁姆也举起了盾牌。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疤脸眯起眼。
“艾琳小队，你们要管闲事？”
“林是我们的朋友。”艾琳寸步不让。
“而且公会规定，内部纠纷不能动武。”
疤脸显然忌惮冒险者公会。
他后退一步。
“好，按规矩来。”
“三天后，食神大赛。”
“你和我各做一道菜，让公会的人评判。”
“你赢了，这片的生意随你做。”
“我赢了，你就滚出白河城。”
“怎么样，敢不敢？”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刚来这个世界三天。
疤脸显然是个地头蛇。
但如果不答应，摊子肯定开不下去。
“我答应。”我说。
疤脸咧嘴笑了。
“有胆量。三天后见。”
他带着手下走了。
艾琳担忧地看着我。
“林，你不该答应的。”
“疤脸是城里最大的酒馆老板。”
“他手下有好几个厨师。”
格鲁姆嘟囔：“而且比赛评判都是他认识的人。”
“那为什么还要比赛？”我问。
“因为这是公会的规矩。”莉亚轻声说。
“任何行业争端，都可以用食神大赛解决。”
“赢了的人，获得话语权。”
罗伊补充道：“但从来都是疤脸赢。”
“他控制着城里的调味料供应。”
“别的厨师根本拿不到好材料。”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但我没有退路。
“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食材。”我说。
艾琳点点头。
“我们去市场。”
白河城的市场在城南。
是个巨大的露天广场。
上百个摊位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
蔬菜、肉类、鱼类、谷物、香料……
但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蔬菜种类很少。
主要是根茎类：萝卜、芜菁、土豆。
绿叶菜只有两三种。
而且都蔫蔫的。
肉类倒是丰富。
有普通的猪、牛、羊。
也有我没见过的兽肉。
“这是地行龙的肉。”肉贩指着一大块深红色的肉。
“烤着吃，劲道！”
“这是闪电兔，肉质嫩，但不好抓。”
“这是沼泽巨蛙的腿，贵族们最爱。”
我边走边看，边在心里盘算。
没有酱油，没有醋，没有糖。
香料也只有盐、几种干草、和一种叫“火粉”的辛辣粉末。
莉亚在精灵的摊位前停下。
“我们精灵有蜂蜜和果干，但很贵。”
一小罐蜂蜜，要5银币。
我买不起。
格鲁姆带我去了矮人的地下市场。
那里卖各种矿盐。
颜色有白、粉、灰。
“这种红盐配烤肉最好。”矮人商贩说。
我每种都买了一小点。
路过鱼摊时，我发现鱼贩把鱼内脏直接扔掉。
“这些不要吗？”我问。
“内脏？那玩意又腥又苦，谁吃啊。”
我眼睛一亮。
“能送我吗？”
鱼贩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你要就拿去，省得我收拾。”
我捡了好几副鱼内脏。
艾琳捏着鼻子。
“林，你要这个干什么？”
“熬汤。”
“用内脏熬汤？”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又买了些猪骨、牛骨。
都是最便宜的边角料。
回到公会，我开始处理这些“垃圾”。
鱼内脏仔细清洗，去掉苦胆。
猪骨牛骨焯水去腥。
然后放进大锅，加水慢慢熬。
没有姜葱去腥，我就用之前采的麻味浆果和辛辣根茎。
熬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时分，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莉亚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好奇特。”
“鲜香中带着一丝辛辣。”
我把熬好的高汤过滤。
乳白色的汤汁，像牛奶一样。
艾琳尝了一小口。
“这……这比贵族宴会上的汤还好喝！”
“你用什么做的？”
“就是那些‘垃圾’。”
他们都震惊了。
“林，你真是个魔法师。”罗伊认真地说。
“不，我只是个厨师。”
有了高汤，我有了信心。
但还不够。
比赛要比一道菜。
我需要一道能惊艳所有人的菜。
第二天，我在市场转悠时，发现了新东西。
一个老农在卖一种紫色块茎。
“这是什么？”我问。
“土蛋，长在土里，像蛋一样。”
“能尝尝吗？”
老农切了一小片给我。
我放进嘴里。
口感像山药，但味道……是栗子的香甜！
“这个怎么卖？”
“2铜币一斤。没什么人买，不会做。”
我全买了。
十斤土蛋，才20铜币。
又买了点便宜的瘦肉。
回到厨房，我开始试验。
土蛋蒸熟，捣成泥。
瘦肉剁碎，用盐和辛辣根茎调味。
然后像做丸子一样，把肉馅包进土蛋泥里。
搓成小球，下锅油炸。
第一锅出来，我让艾琳他们试吃。
格鲁姆一口一个。
“外脆里嫩，肉汁满满！”
莉亚小口吃着，眼睛发亮。
“外面的部分香甜，里面的肉馅咸鲜。”
“口感层次很丰富。”
艾琳点头：“这味道，贵族都会喜欢。”
“但它没有名字。”罗伊说。
我想了想。
“就叫‘金玉满堂’吧。”
金色的外皮，如玉的内馅。
而且寓意好。
接下来的两天，我反复练习这道菜。
控制油温，调整馅料比例。
比赛前一天晚上，疤脸派人来传话。
“明天比赛，主题是‘肉’。”
“每人做一道肉菜，限时两小时。”
“材料自备。”
果然是肉菜。
肉贵，能体现财力。
疤脸肯定准备了上等食材。
而我只有最便宜的瘦肉。
但我不怕。
第三天中午，公会大厅被清出一片场地。
中央摆了两个灶台。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冒险者。
疤脸带着他的厨师团队来了。
三个人，推着一辆小车。
车上盖着布，神秘兮兮。
裁判是公会的三个长老。
还有城主派来的代表。
疤脸显然和他们很熟，挨个打招呼。
轮到我时，长老们只是点点头。
“比赛开始！”
疤脸掀开小车上的布。
全场惊呼。
“是疾风豹的里脊！”
“还有火焰鸡的胸肉！”
“那些蘑菇……是魔法松露吧？”
“这得花多少钱啊！”
疤脸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他开始处理食材。
疾风豹肉切成薄片，用珍贵的精灵蜂蜜腌制。
火焰鸡肉剁成茸，混入松露碎。
手法熟练，显然是个老厨师。
我这边，只有一盆土蛋，一块瘦肉，还有我的高汤。
观众们窃窃私语。
“那个东方人完了。”
“材料差太多了。”
“听说他之前卖炸丸子，但比赛可比那个难。”
我不为所动。
开始蒸土蛋。
同时把瘦肉剁成茸，用盐、辛辣根茎调味。
再加入切碎的野葱。
土蛋蒸熟后，我快速捣成泥。
等稍微冷却，包入肉馅，搓成小球。
然后起锅烧油。
油用的是便宜的动物脂肪。
但我的高汤是秘密武器。
另一口小锅，我把高汤烧开，勾了个薄芡。
做成浇汁。
这时，疤脸那边飘来了浓郁的香气。
他用火焰魔法直接炙烤豹肉。
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响。
松露炖鸡的香味也飘散开来。
“太香了！”
“不愧是疤脸！”
我这边，油锅里的丸子慢慢变成金黄色。
看起来普普通通。
两小时很快过去。
“时间到！”
双方停手。
疤脸摆盘精致。
豹肉烤得恰到好处，摆在精灵生菜上。
松露鸡茸做成小塔，装饰着可食用花瓣。
我的“金玉满堂”装在大盘里。
浇上乳白色的芡汁。
撒了点野葱碎。
朴素得可怜。
裁判先尝疤脸的菜。
长老A：“豹肉鲜嫩多汁，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
长老B：“火焰鸡和松露的搭配，香气浓郁。”
城主代表：“不愧是白河城第一厨师。”
疤脸得意地笑了。
轮到我的菜。
裁判们显然没什么兴趣。
长老C勉强夹起一个丸子。
咬了一口。
他愣住了。
又咬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口感……”
“外皮酥脆，带着栗子的香甜。”
“内馅滚烫，肉汁在嘴里爆开……”
“还有这浇汁，鲜得不可思议……”
另外两个裁判也赶紧尝了。
然后，他们做出了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又夹了一个。
“等等，这不合理。”疤脸喊道。
“他用的只是最便宜的瘦肉！”
城主代表吃完一个丸子，缓缓开口。
“美食的奥义，不在于食材贵贱。”
“而在于如何激发食材的本味。”
“这道菜，把普通的食材做成了不普通的美味。”
三个长老点头赞同。
“我宣布——”长老A起身。
“本次食神大赛，胜利者是林！”
大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欢呼。
尤其是那些吃过我葱油丸子的冒险者。
“我就知道林能行！”
“太好吃了！我闻着就流口水！”
疤脸脸色铁青。
“我不服！他肯定用了魔法！”
“安静！”长老B呵斥。
“比赛结果已定。从今天起，林可以在白河城任何地方摆摊。”
“疤脸，你不得再骚扰他。”
疤脸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手下走了。
艾琳他们冲上来围住我。
“林，你赢了！”
“那道菜真的太好吃了！”
“能教我吗？”
我笑着点头。
那天晚上，我在小摊前挂了个木牌。
上面写着“金玉满堂——5铜币一个”。
排队的冒险者绕了公会三圈。
我忙到半夜才收摊。
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天赚了3个银币。
够我租个小房子了。
正要回阁楼，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疤脸。
我心里一紧。
但他没有动手。
只是盯着我看。
“小子，你赢了，我认。”
“但别太得意。”
“白河城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良久。
月光下，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
但至少，我有了立足之地。
回到阁楼，我躺在床上。
计划着明天要买些什么。
锅碗瓢盆，更好的刀具。
也许还能租个小店面。
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我开了一家大餐馆。
来自各个种族的客人坐在店里。
享用着各种美食。
精灵吃着精致的点心。
矮人大口喝酒吃肉。
人类家庭围坐一桌。
而我，站在厨房里。
用这个世界的食材，做着另一个世界的菜肴。
突然，一声巨响把我惊醒。
楼下传来打砸声。
我冲到窗边。
看到我的小吃摊被砸得稀烂。
面粉撒了一地。
油锅被掀翻。
几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破碎的招牌躺在地上。
“金玉满堂”四个字，被踩得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