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破壳,凤帝凤后便告诉我:我只是捡来的替身麻雀。
我梳理绒羽,兄长弹指便是一道火焰:
“一只麻雀也配学凤仪?”
我苦修百年练就涅槃之火,凤帝凤后就将我尾羽尽数拔去,说我伤了真千金的自尊。
全族人都对我冷眼相待,生怕我这赝品心生嫉妒跟真千金争宠。
真千金回来时,我主动请求回归雀族。
可他们却慌了:
“只要你乖一点,就永远是凤族的大小姐。”
我信了。
直到仙界演武,真凤凰被我的剑气扫落一根头发,哭着说我故意让她出丑,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了。
他们便在我渡劫时,亲手将我推入弱水。
我为赎罪,甘愿在弱水炼狱里承受三千载蚀骨之痛。
刑满那日,他们携真千金居高临下宣布“喜讯”:
原来我生来便是这九天唯一的真凤凰。
当年隐瞒,是因养女原是麻雀,若知道自己并非真凰血脉会道心破碎。
如今她已晋升凰体,再不会因身份而自卑,他们终于允许我回家了。
……
“当啷”一声。
锁了我三千年的铁链应声落地。
看守的天兵推了我一把,语气不耐:
“时卿,凤帝派人来接你了,赶紧滚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那道伤了又好,好了又伤的血痂上,恶狠狠威胁道:
“要是敢告状,你就完了!反正凤帝也没空管你这个小麻雀。”
我拢了拢袖子,僵硬地往外走。
我不会告状的。
赎完罪,我该回到雀族寻我真正的父母了。
弱水河畔停着一辆奢靡的銮驾,金光闪闪,上面坐着的人十分眼熟。
是我的兄长时华年。
哦不,准确来说是时锦瑟的兄长。
他对我的态度依旧很冰冷。
“母后让我来接你回家,赶紧上来。”
可我就像没听见,径直路过他,走向九重天边缘。
就在我即将一脚踏空时,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拉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时华年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可很快就被厌恶所取代。
“时卿,囚于弱水三千年都没能让你学乖?”
“现在还想用自杀来威胁我,你以为你那条烂命我会在乎吗?”
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痛得我一时难以思考。
缓了很久,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我掏出一枚刻着麻雀的玉简,声音沙哑地解释。
“不是自杀。”
“你们都说我是麻雀,之前时锦瑟告诉我,麻雀是生于凡间的。”
“她说我只要跳下九重天,就可以回家了。”
时华年眉头紧皱,一把夺过玉简将它烧成灰烬,扔向茫茫云海。
“跳下九重天你就死定了!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家。”
可我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只紧紧盯着那玉简,猛的扑出去。
“不!”
我喊得撕心裂肺。
“那是我家!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云海下锋利的罡风割在我身上,炸出一团血花。
时华年瞳孔骤缩,紧跟着跳下来,张开羽翼将我护在其中带上了岸。
他翎羽掀了几根,额角青筋暴跳:
“要死你给我死远点!死我脸上是诚心膈应我吗?”
“你也只知道耍这些心机了!”
我揉了揉发痛的胳膊,良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