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鸡鸣声叫醒的。
白桑村确实穷，穷得坦坦荡荡。
但我看到了满山的古桑树，树龄都在百年以上。
这种树喂出来的蚕，吐出的丝光泽如珠，韧性极佳，是做“云锦”级别刺绣的顶级原料。
我和老白坐在四面透风的村委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纸合同。
“白叔，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我指着合同上的条款。
“第一，我出技术和运营，村里出人出地出原料。收益我拿四成，村里拿六成。”
“第二，所有设计版权归我个人所有，品牌‘白桑’归我所有。”
“第三，如果有任何人干涉我的管理，或者像罗家村那样想卸磨杀驴，我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且要求三倍赔偿。”
老白连看都没细看，直接拿过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罗老师，你受的委屈我听说了。咱们白桑村虽然穷，但绝不出那号没良心的种！”
“只要能带着乡亲们吃上饭，别说四成，你要六成我们都给！”
有了这句话，我带着阿明和小雅，在这个破落的小山村里扎了根。
没有织布机，我们就找村里的老木匠现做。
没有直播间，我们就把背景设在桑树林里，天为幕，地为席。
我剪掉了长发，换上了粗布衣裳，每天和村里的绣娘们泡在一起。
这里的绣娘技术很原始，但基本功极其扎实。
她们缺的，是眼界。
我手把手教她们配色，教她们把传统的“大红大绿”改成淡雅的“莫兰迪色”，教她们把复杂的龙凤图案简化成现代的几何纹样。
半个月后，也是罗家村那边直播带货最火热的时候。
罗强霸占了我的账号，疯狂收割流量。
他打着“回馈粉丝”的旗号，把原本售价一千多的手工刺绣，降价到三百九十九。
销量惊人，单场破百万。
阿明看着手机，气得咬牙切齿。
“罗姐，你看他们！这明显是用机器绣冒充手工绣！这针脚一看就是电脑车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屏幕。
罗强正对着镜头嘶吼：“家人们！这就是非遗的魅力！纯手工，熬瞎了眼绣出来的！今天只要399！”
评论区一片叫好，偶尔有几个老粉质疑风格变了，立刻就被拉黑禁言。
“别急。”
我淡淡地把一根丝线穿过针孔。
“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机器绣充手工，这种把戏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这批货发出去，收到货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猫腻。”
“到时候，反噬会比海啸来得更猛烈。”
我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我的第一幅作品——《涅槃》，已经快要完工了。
这是一幅双面绣。
正面是枯木逢春，背面是凤凰浴火。
用的就是白桑村最好的丝，配上我独创的“乱针晕染法”。
这将是我向世界宣告回归的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