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拉着我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宁,你听我说,你是这个世界番外里的恶毒女配。"
她说她是穿书来的攻略者,很快就要回去了。
"你会因为三皇子顾青霖而死,务必离他远点。"
我懵了,但看着母后认真的样子,我信了。
既然要远离,那我就做个恶人吧。
下毒、陷害、使绊子,我样样不落。
那天在御花园,我刚把他推进湖里。
他湿透了衣衫爬上来,却直直盯着我。
"阿宁,为何越是你对我坏,我越想得到你?
母后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仓惶。
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阿宁,你听我说,你是这个世界番外里的恶毒女配。”
我叫顾晚宁,大周朝最受宠的嫡公主。
母后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父皇爱她如命,连带着我也成了掌上明珠。
可现在,我最温柔的母后,却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攻略者?穿书?”
这些陌生的词汇从她口中吐出,每一个都砸得我头晕目眩。
她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意外来到这本书里,任务是攻略我的父皇。
如今任务完成,她就要回去了。
“母后……”
我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哭,阿宁。”
母后用她那越来越虚幻的手指,轻轻擦去我的泪水,触感冰冷。
“我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你会因为三皇子顾青霖而死,务必离他远点。”
顾青霖?
那个才华横溢、温润如玉,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三皇子?
那个连父皇都时常夸赞,认为能堪当大任的侄子?
我会因为他而死?
荒谬。
可看着母后那双写满焦急与肯定的眼睛,我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信了。
因为我的母后,从不对我说谎。
“记住,不要爱上他,不要靠近他,不要和他产生任何纠葛。”
“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女配必死的命运,好好活下去。”
风起,吹动了殿内的纱幔。
母后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殿内回响。
“母后爱你,阿宁,活下去……”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旷,死寂。
我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母后的话。
恶毒女配。
因顾青霖而死。
远离他。
眼泪早已流干,心中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茫然。
父皇很快就会发现母后消失了。
整个皇宫会因此天翻地覆。
但那些都和我无关了。
母后用她最后的力量,告诉了我关乎我生死的秘密。
我不能辜负她。
我必须活下去。
可是,该怎么远离?
顾青霖是皇子,我也是公主。
宫宴,节庆,我们总有无法避免的会面。
只要见面,以他那冠绝京城的容貌和才情,以他那温和谦逊的性子,难保不会有少女对他心生爱慕。
书里的我,就是因为爱上他,才走上了恶毒女配的道路吗?
不行。
我绝不能爱上他。
光是远离和躲避,是远远不够的。
人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充满好奇。
我越是躲他,恐怕越会引起他的注意。
到头来,还是会纠缠在一起。
既然如此……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既然命运设定我是个恶毒女配。
既然靠近他,爱上他,会死。
那我就反过来。
我要让他厌恶我,让他憎恨我,让他一看到我就恨不得绕道走。
我要成为他生命里最不想看见的污点。
对。
就这么办。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最后一丝泪痕。
镜中的少女,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娇憨受宠的顾晚宁。
我是恶毒女配。
我要开始我的“作恶”之路了。
第一步,就是找到我的目标。
三皇子,顾青霖。
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次见面,该送他一份什么样的“大礼”呢?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父皇在御花园设宴,名为赏菊,实则是为了排解母后“病逝”的哀思。
当然,只有我知道,母后不是病逝,她是回家了。
我换上一身张扬的红色宫装,出现在宴会上。
所有人都穿着素雅的服饰,以示哀悼。
只有我,红得像一团烈火。
父皇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以为我是因为母后离世,伤心过度,才会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
我不在乎。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侧脸俊朗清逸。
正是顾青霖。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转过头来,对我温和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足以让任何少女心跳加速。
我心中警铃大作。
妖孽!
果然是会害死我的妖孽!
我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高傲地移开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很好,恶毒女配第一步,成功。
宴席过半,有文人雅士提议,以菊为题,作诗绘画。
父皇欣然应允。
顾青霖的才名在外,自然被推举为第一个。
他也不推辞,提笔蘸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赞叹声不绝于耳。
“三皇子这手画技,真是越发精进了。”
“构图意境,皆是上品啊!”
我端着一杯酒,慢慢地走了过去。
机会来了。
我挤进人群,目光却假装看向别处,脚下一个“不慎”的踉跄。
身体直直地朝着顾青霖撞了过去。
“哎呀!”
我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杯也“恰好”脱手,朝着那幅即将完成的画作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青霖反应极快。
他没有去扶我,而是闪电般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杯酒。
但为了接住酒杯,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握着画笔的手,在画卷最显眼的地方,留下了一大团刺目的墨渍。
一幅完美的秋菊图,瞬间被毁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我。
毁了三皇子在御前的画作,这可是大不敬!
我心中暗喜。
太好了,这下他总该生气了吧?
当众给我难堪,斥责我,甚至请求父皇惩罚我,都行!
越是这样,他就会越讨厌我。
我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样子,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三、三皇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等着顾青霖发怒。
连父皇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青霖放下酒杯,看着那团墨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愤怒和厌恶。
反而……
是一丝探究和一丝……玩味?
我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起笔,重新蘸了蘸墨。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竟以那团墨渍为基础,顺势勾勒了几笔。
转瞬间,一只活灵活现、振翅欲飞的墨蝶,便出现在了菊花之上。
那墨蝶,仿佛正被菊香吸引而来,为整幅画平添了几分灵动与禅意。
死局,盘活了。
而且,比之前更好了。
“画龙点睛!不,是画龙点睛啊!”
“三皇子这应变之才,令人叹为服气!”
赞美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父皇也抚掌大笑,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污点成蝶’!青霖,你的才思,朕心甚慰!”
完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是帮他大出风头!
我成了他展示才华的垫脚石!
我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时,顾青霖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头顶。
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他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当众“大度”地原谅我,来彰显他的君子风度?
我绝不接受!
“公主殿下。”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
“你好像,很紧张?”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手心都出汗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
他怎么知道我手心出汗了?!
“多谢公主殿下,为我的画,添此神来一笔。”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若非你这一撞,我也想不到,这画还能如此画。”
“这份‘功劳’,青霖记下了。”
他话语温和,姿态谦逊,周围的王公贵女们看他的眼神更加痴迷了。
可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看一个“犯错之人”的眼神。
倒像是……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自知的小老鼠。
我的计划,彻底失败。
而且,似乎……引起了他奇怪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