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静，除了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指尖滑过金属皮扣的轻微声音。
就是动作太笨拙。
傅辞云握住她的手，嗓音淡漠无波：“我还不困。”
温涣不太了解这个新婚丈夫。
他的肢体语言明显不抗拒她，却还是拒绝了她的暗示。
欲擒故纵吗？
不好说。
不过她最后还是识趣的哦了一声，从他身上离开，这时桌上突然传出‘滴’的一声。
类似电话被迅速挂断的声音。
温涣下意识看向那部倒扣的手机，有些尴尬。
“你一直在跟人打电话？”
“嗯。”
温涣：“……”
刚刚他们的对话，让谁听了都不太合适。
一定会多想。
傅辞云怎么不提醒她呢？
温涣觉得私下的傅律师可真闷骚。
对方将她略带不满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下一秒，将手机翻面过来大大方方的给她看。
“是阿耀。”
那是傅辞云的助理。
屏幕上显示通话五分钟内挂断。
算算时间，就在她进来的前两分钟，傅辞云才跟阿耀通上话，而又因为她的到来而暂停。
难怪他刚才比昨晚冷淡那么多。
温涣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傅辞云拉过抱枕放到腿上，掀起眼皮叫她：“先等一会儿。”
“嗯？”
他点了手机屏幕，当面给阿耀回拨过去。
阿耀秒接：“傅律，那个，你忙完了？”
傅辞云嗓音低哑：“嗯，继续说刚才的事情。”
阿耀静默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开口：“傅律，我看过你的行程，明天下午三点后能空出时间，这个点送你去你岳母家可以吗？”
温涣一整个猝不及防。
他知道她要去温家？
傅辞云将目光投向她，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
温涣刚才那点不悦顿时抛之脑后，后知后觉的点头。
傅辞云就对电话说：“可以。”
电话挂断后，傅辞云问她：“岳父岳母有什么喜欢的吗？”
这个问题温涣想的有点久。
最后，给出一个委婉的答案:“你人去他们就很高兴了。”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淡声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温涣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但她是真不知道温家人喜欢什么。
回来这半年，温以然对她有敌意，继父顾裴年对她虚假客气，唯一有血缘的赵愫，在初见时，就流露出对她的轻蔑。
温家人对她从不亲近，更不会对她表露心爱之物。
最开始她也困惑。
其他人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的母亲都会不爱，甚至厌恶自己的孩子。
不过好在她没太纠结。
因为种种，温涣从小就学会了不期待。
—
温涣回卧室一小时后，傅辞云也忙完进来了。
他脚步很轻。
床上的人似乎睡了，月光下的脸温润如羊脂白玉，闭着眼，呼吸缓慢。
就是眼皮下的眼珠转的有点快。
装睡。
傅辞云走过去，还发现床头柜的抽屉没合拢，隐约能看见一角还带塑封膜的小红盒。
那是早上他叫佣人买来的药膏。
傅辞云眼神一沉。
塑封膜都在，显然没用过。
温涣背对他，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听见拆东西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头发被撩至一边。
深冬的气候，傅辞云指腹沾着药膏抹上她额头，冷的她皮肤一颤，随即那点凉意又被他指尖温度化开。
而男人过于轻柔的动作，带得她碎发轻扫过面庞。
好痒。
温涣睫毛抖个不停，最后忍不住睁眼躲了。
傅辞云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吵醒你了？”
“嗯……”
温涣刚想上演睡眼惺忪，就看见傅辞云手里的东西。
顿时哑巴了。
傅辞云眸色幽深：“过来，还没涂完。”
温涣理亏，摆正态度在床上坐好，微微仰着头让他凃完。
傅辞云这次涂的很慢，但力道远没有刚才轻柔，尤其将药膏揉在红肿位置时。
有好几次，温涣忍不住的蹙眉。
刚才是折磨。
这会儿像上刑。
傅辞云淡淡问：“为什么撒谎？”
她以为只是说药膏的事：“早上出门太忙，忘了，我下次记着。”
偏偏她又觉得解释太麻烦，所以撒谎了。
傅辞云将药膏收好：“总感觉你好像有点怕我。”
“我也没有怕你。”
傅辞云浅浅的扯了下唇:“那为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不知道喊停？”
“……”
“刚才上药你在忍，对吗？”
“……”
傅辞云一脸正经：“昨天晚上在沙发上，也是……”
温涣忙不迭的捂他嘴。
傅辞云没有拉开她，漆黑深沉的眼神，静静的瞧着她。
偏偏她掌心又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均匀缓慢，炙热潮湿。
温涣烫到一般抽手:“我下次会喊的！”
说完，为了缓解气氛，温涣主动转移了别的话题：“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在浴室门口听见了我打电话？”
她一开始以为是住家保姆。
后来才想起来，昨天傅辞云就给保姆放了假。
“不是故意偷听。”
傅辞云好像在跟她解释：“你在浴室待的太久，过去的时候刚好听见了。”
温涣明白了。
所以一个小时前在书房，他问她有没有别的事，原来就等着她开口。
傅辞云语气不明：“以后想要我陪你去温家，直接提，而不是灵机一动，用其他的方法。”
“……”
这个灵机一动让温涣脸热。
她强撑镇定：“我们不太熟，我怕直接开口，会让人反感。”
傅辞云看了她两眼：“既然是联姻，维持你的体面，也是我作为丈夫的义务。”
温涣愣了下。
她还以为傅辞云会反感，觉得她在利用。
可对方显然很拎得清。
而从这些话中，她捕捉到一个信息，傅辞云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
他低垂着眼看她：“记住了吗？”
温涣对视两秒，点点头。
傅辞云：“睡觉吧。”
二人熄灯躺下，漆黑夜里只剩呼吸缠绕。
温涣缩了下手心。
总觉得那里还余留他的气息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