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升在税务局待了六个小时。
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保险柜。当发现那个装着林小凡病历的文件袋还在原处时，他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凝固了——文件袋的封口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这不是他习惯的封装方式。
"来人！"他对着门外怒吼。
助理小跑着进来，看见顾初升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谁进过我办公室？"
"只有保洁阿姨，按照惯例在下午三点来打扫过。"
顾初升死死攥着文件袋。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把这份病历放回保险柜时，特意把封口的标签贴得严丝合缝。而现在，标签边缘微微翘起。女人......她来过了。
城中村的老屋里，林小凡正在翻看周景明带来的资料。
"三年前，你妹妹出事前，曾经接触过顾氏的一个地产项目？"她指着文件上一处标红的地方。
周景明点头："城西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小雨死前一周，一直在查这个项目的拆迁补偿款去向。"
林小凡若有所思。原著里对这个项目描写不多，只提到顾氏用极低的价格拿下了这块地。
"你妹妹的死，可能不是自杀。"她轻声说。
周景明的手指微微发抖："我知道。但警方给出的结论很明确，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遗书笔迹也确认是她的。"
"遗书可以伪造，现场可以布置。"林小凡合上文件，"就像顾初升想对我做的那样。"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顾氏集团大厦的轮廓。夜色中，那栋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们要去现场看看。"
城西的城中村已经拆了大半，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像一座座墓碑。周景明带着林小凡绕到一栋还没拆完的七层居民楼前。
"就是这栋楼。"他指着楼顶，"小雨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林小凡抬头望去，楼顶边缘的护栏已经锈蚀断裂。她打开手机照明，仔细观察着地面。
"你说过，你妹妹有洁癖？"
"对，她连出门都要带消毒湿巾。"
林小凡蹲下身，指着墙角一处污渍："那她为什么会选择跳楼？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灰尘和垃圾。"
周景明愣住了。三年来，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顺着消防通道往上走，在五楼的拐角处，林小凡突然停下脚步。她用手抹了把楼梯扶手，指尖沾上一层薄灰。
"看这里。"她指着扶手上几处不明显的痕迹，"有人最近来过，而且很小心地擦掉了脚印，但忘了扶手。"
周景明眼神一凛："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查这件事？"
林小凡不答，继续往上走。在七楼通往天台的门口，她发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而且很新。
天台上的风很大。他们走到边缘，那里还残留着当年警方画的粉笔线。
"你妹妹坠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周景明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个位置，面朝下。"
林小凡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特写。
"这里。"她突然指向一处裂缝，"里面有东西。"
周景明用钥匙串上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从裂缝里挑出一个小物件——那是一枚袖扣，铂金材质，上面刻着顾氏集团的logo。
"这是顾初升的。"周景明的声音发紧，"他从来不戴其他款式的袖扣。"
林小凡接过袖扣，对着月光仔细观察。在logo下方，还有一行小字：C.CS。
顾初升的缩写。
第二天一早，顾初升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后，他脸色铁青地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云端存储。
当他看到三年前那个文件夹的访问记录时，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访问时间显示是昨天凌晨，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后定位在城西。
他立刻拨通一个号码："三年前的事，有人又在查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那个周景明像条疯狗一样盯了我三年！"
"那就让他彻底闭嘴。"
通话结束後，顾初升打开抽屉，取出一部从不使用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老地方见。"
林小凡把袖扣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王记者。
"这个故事，值不值头条？"
王记者拿起袖扣仔细端详，眼睛越来越亮："顾初升在三年前的命案现场出现过？你们有证据吗？"
"现在还没有。"林小凡坦然道，"但既然找到了线头，总能抽出整根线来。"
周景明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着。自从找到那枚袖扣后，他就处于一种压抑的激动中。
"我查过了，"他突然开口，"顾氏在城西那个项目中，至少侵吞了八千万拆迁款。如果我妹妹的死真的和这件事有关......"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王记者收起袖扣："这件事交给我。不过你们要小心，顾初升现在肯定已经察觉了。"
送走王记者后，林小凡看向周景明："你准备好了吗？这可能是条不归路。"
周景明望着窗外，眼神坚定："三年前我就已经走上这条路上。"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听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林小姐，如果你想活命，就离周景明远点。他妹妹的死，可不是意外。"
电话随即被挂断。
林小凡把通话内容告诉周景明，他苦笑道："看来我们触到他们的痛处了。"
"不止是痛处。"林小凡神色凝重，"我怀疑你妹妹当时查到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她打开电脑，调出顾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周景明凑近一看，脸色微变："顾长风？顾初升的父亲？他不是早就退休了吗？"
"表面上是的。"林小凡点开一份加密文件，"但我昨晚黑进顾氏的服务器，发现这位退休的老董事长，至今还在幕后操控着很多事。"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正是顾长风。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城西的项目，该了结了。"
发送时间，正好是周小雨死亡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