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的眼泪攻势下，小青还是妥协了。
不知从哪寻来一辆独轮车，将我推到夫人院外。
与平日不同，如今侯府多了大批侍卫巡逻，夫人的院子更是被重兵严把守。
本以为还需费一番功夫，未曾想竟进入得十分顺畅。
此时冬日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单瓣早白正值花期，随风轻摇，不时掉落几枚，撒在树下午睡的人黑袍上，如同墨夜星子，好看极了。
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对小青摇摇头，示意她带我走。
夫人似有所觉，转头：“念辞？”
我这才发觉她眼覆白纱。
“夫人，您的眼睛怎么了？！”
夫人脸上无甚悲痛与哀苦，淡淡道：“箭上有毒，影响了眼睛，待拔除毒素后便可恢复，无需担忧。”
她向来从容淡定，即便身陷囹圄亦有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冷静，轻描淡写便能抚平周围人情绪。
我心疼轻抚白纱：“夫人疼吗？”
夫人微微一怔，握住我的手，勾唇道：“疼又不疼。”
疼便是疼。
不疼便是不疼。
疼又不疼是什么意思？
我转头看向小青。
却发现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等我想明白。
朝露姐姐风风火火进来。
身后还押着一名婢女。
这名婢女有些面善，我曾在前往红螺寺的随从中见过。
“夫人，她便是肃王安插在府里的奸细。”
跪着的婢女不断磕头，哭求道：“求夫人放奴婢一马！奴婢是被胁迫的！”
朝露恨声道：“夫人命悬一线，跌落山崖时，谁放夫人一马？”
“说出同伙，饶你不死。”夫人淡声道。
朝露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婢女闻言大喜，连忙将两名对接的同伙供出。
但夫人却似乎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躺回了木椅：“挖眼割舌，扔去乱葬岗。”
“其余两人，乱棍击毙。”
朝露接令，欢欢喜喜带着瘫软在地的侍女离开院子。
哀求声、咒骂声渐渐消弭。
“吓到了？”
夫人的声音将我惊醒。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慌乱地低下头。
是了。
坊间早有传闻，永宁侯夫人白洛宁心狠手辣，逼死数任妾室。
她并非什么善男信女。
更非慈悲菩萨。
她对我的再三容忍。
不过是。
不过是……
什么呢？
09
“姑娘，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低头绣花。
小青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犹豫再三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红色请柬。
“姑娘，二小姐十日后成婚，这是她遣人送来的婚柬。”
“嘶——”
我含住被针扎出血滴的手指。
“你是说，慕瑶要成婚了……新郎是……”我怔怔看着那一张刺眼的请柬，“赵琛哥哥。”
小青愤愤道：“猪男狗女，正是相配！”
“明明是姑娘你与他先相识，后又交换信物定情，结果这厮朝秦暮楚，贪恋二小姐外祖父家的权势，反倒与二小姐定亲。”
“二小姐自小便喜欢与姑娘争抢，没想到连男人也要抢，真不要脸！”
“他俩凑一对，正正好好，免得祸害别人！”
我接过请柬，指尖捏得泛白：“小青，和送请柬的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