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然那句“事已至此我们去睡觉吧,万一是我们太累了呢”在1936年1月1日凌晨0点23分响起时,带着一种荒谬的理性。五人面面相觑,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街景,听着远处民国时期的鞭炮声,再低头看看手机上一致的“1936年1月1日”,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疲劳导致的幻觉。
但理智已经过载。大脑拒绝处理如此巨大的现实转变。
“睡吧,”小查机械地重复,“睡一觉,也许明天就正常了。”
这话谁都不信,但谁都需要一个暂停。五人沉默地上楼,各自回到房间。小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没有变,二楼的一切都和昨晚一样,但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听到隔壁房间林梦然在来回踱步,听到对面山田凉轻微的啜泣声,听到走廊尽头顾时安和牢莫房间传来的压抑讨论声。没有人能真正入睡。
凌晨三点,小查起身,轻轻走到窗边。窗外,1936年的南京在冬夜中沉睡。雪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低矮的瓦房屋顶,落在街道上零星的几辆人力车上。
这是真实的雪,真实的1936年,真实的民国首都。
小查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寒意透过玻璃传递到指尖,真实得无法否认。她看到街角有个更夫走过,裹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提着灯笼,敲着梆子:“平安无事——”
更夫的声音在雪夜中飘荡,带着一种旧时代的韵律。
小查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眠断断续续,梦境与现实交织。她梦见超市里挤满了穿着民国服装的顾客,他们用银元和法币购买商品,而她和朋友们穿着售货员的服装,在收银台后忙碌。收银机叮当作响,每次吐出的数字都是1936。
然后钟声响起,很多钟声,从南京的各个教堂传来,迎接1936年的第一个黎明。
早上八点半,小查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不是汽车的轰鸣,不是现代城市的喧嚣,而是人声、马蹄声、铃铛声和孩子们的笑声。
她起身,走到窗边。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呼吸。
南京降了一场大雪。
不是昨夜的小雪,而是一场真正的冬雪。街头巷尾覆盖着一层洁白的积雪,大约有十厘米厚。屋檐下垂着冰棱,树枝被积雪压弯,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冷风卷着细雪在空中飞舞,给城市增添了几分清冷之意。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袍,戴着各种帽子围巾,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马车的车轮在雪地上辗出两道深深的辙印,车夫裹着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力车夫——他们穿着单薄,拉着黄包车在雪地里一步一滑地艰难前行。有的车夫赤脚穿着草鞋,脚冻得通红,但依然奋力拉着车上的乘客。
“小查,你醒了吗?”门外传来林梦然的声音。
小查打开门,其他人也都起来了,聚在走廊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楼下,”山田凉轻声说,“超市还在吗?”
五人一起下楼。一楼的“昨日商店”和昨晚一样,货架整齐,商品完好,收银台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切都没变,除了窗外的世界。
他们走到门口,小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味道、煤烟的味道和一种说不出的旧时代气息。街道上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积雪的街道,老式的建筑,穿着民国服装的行人,马车,人力车,自行车,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角堆雪人。
远处传来鞭炮声——南京的孩子们像往常新年一样痛快地放起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清晨的雪中回荡,增添了几分节日气氛。
“1936年1月1日,”顾时安喃喃道,“民国二十五年元旦。”
作为历史系学生,他们都知道这个日子的意义。在1936年,新历的元旦在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越来越受到重视。国民政府推行新历,政府官员、知识人和许多市民都参与到庆祝当中。但旧历春节依然是国人最重视的节日,所以此刻街头已经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看那里,”山田凉指向街角。
一个吹糖人的小贩正摆着摊子。他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温着糖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管子,吹着糖稀,很快吹出一只小鸟的形状。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攥着铜板。
更远处,有卖冰糖葫芦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卖春联和年画的。虽然天气寒冷,但街头仍有一些热闹的景象。
“我们真的...”牢莫的声音发颤,“我们真的在1936年。”
没有人反驳。证据就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在确认这个不可能的现实:建筑的样式,人们的着装,交通工具,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气味——那是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污染的时代特有的气味:煤烟、马粪、炊烟和冬雪的混合。
林梦然蹲下身,抓起一把雪。雪在手中融化,冰凉刺骨。“物理上真实的,”她说,“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但怎么可能?”顾时安推了推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在此时显得格外无助,“一个超市,连建筑带商品,五个人,一起穿越87年?这违背所有物理定律。”
“但发生了,”小查说,“而且我们不是毫无准备。”
她想起二楼的那些特殊物资:枪械、药品、金条、粮票。想起李卫国的话:“希望你们永远不需要打开这些箱子。”想起那封信:“近期将有特殊事件发生。”
“特殊事件就是这个,”山田凉明白了,“超市穿越到1936年。这就是信里说的关键考验。”
五人退回超市,关上门。室内比室外暖和得多,但他们心里却比外面的雪更冷。
“现在怎么办?”牢莫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林梦然走到收银台后,打开抽屉。里面是这几天收的各种货币:人民币、旧版人民币、银元、法币、美元、马克、边区票,还有那些小黄鱼。在2023年,这些是收藏品或历史文物。在1936年...
她拿起一块银元,民国三年造的袁大头。“这在现在是流通货币,”她说,“我们有42根小黄鱼,87块银元,还有这些法币...在1936年,这是一笔巨款。”
顾时安已经开始计算:“根据历史资料,1936年一块银元大约能买30斤大米。一根小黄鱼,一两黄金,大约值80-100块银元。我们有42根小黄鱼,就是...”
“三千多块银元,”林梦然接话,“加上87块银元本身,再加上这些法币。换算成购买力,我们很富有。”
“但我们不能暴露,”小查立即意识到问题,“五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拥有大量黄金和银元,会引起怀疑。”
“而且我们的身份,”山田凉说,“我们没有1936年的身份证明。我们是黑户。”
这个问题更加棘手。在民国时期,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会被当作流民或可疑分子。如果被警察或宪兵盘问,他们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
“超市呢?”牢莫问,“这么大一个建筑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不会引起注意吗?”
五人再次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似乎没有人对超市的建筑感到奇怪。一个卖菜的老农推着板车经过,瞥了一眼超市的招牌,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也许,”顾时安推测,“在周围人的认知中,这个超市一直就在这里。就像在2023年一样,它融入了环境。”
“时空的自洽性修正,”林梦然说,“为了维持时空的连续性,周围人的记忆被调整了,认为超市一直存在。”
这个解释让事情更加诡异,但也合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现代风格的超市突然出现在1936年的南京街头,却没有人感到奇怪。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小查说,“首先,确认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和时间点。”
他们决定分两组行动。小查、林梦然和山田凉留在超市,整理物资,研究如何在1936年生存。顾时安和牢莫外出侦查,了解周围环境,购买今天的报纸,确认具体日期和时事。
上午九点,顾时安和牢莫穿上最朴素的衣服——幸好他们的衣柜里有一些深色外套,看起来不算太突兀。他们从收银台拿了几块银元和铜板,推门走进1936年的南京。
冷风裹着雪花打在脸上。街道上的积雪被踩得泥泞,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建筑多是砖木结构,两三层高,偶尔有几栋西式风格的小楼。店铺的招牌是竖排的,繁体字:“王记绸缎庄”、“张氏药铺”、“金陵茶馆”。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食物香味和马粪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街角有个报童在叫卖:“卖报卖报!《中央日报》、《申报》、《大公报》!最新消息,蒋委员长发表新年文告!”
顾时安走过去,用铜板买了几份报纸。报纸是繁体字竖排印刷,日期赫然是“中华民国二十五年一月一日”。
头版头条是蒋介石的新年文告,内容关于“安内攘外”、“新生活运动”等。其他版面有国内外新闻:意大利侵略埃塞俄比亚的战争仍在继续,德国重整军备引发欧洲担忧,日本在华北的渗透加剧...
“真的是1936年,”牢莫低声说,“而且是一月一日。”
他们继续往前走,看到更多元旦的庆祝迹象:一些政府机构门口挂着青天白日旗和“庆祝元旦”的横幅,几家西式商店的橱窗里贴着“Happy New Year”的英文字样,几个穿西装戴礼帽的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子在茶馆里讨论着什么。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街边有乞丐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有营养不良的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有警察在驱赶一群看起来像流民的人。
“历史书上写的和亲眼看到不一样,”牢莫感慨,“1936年的南京,国民政府的首都,看起来...很复杂。”
顾时安推了推眼镜:“繁荣与贫困并存,现代化与传统交织,希望与危机同在。这就是1936年的中国。”
他们在一个巷口看到一张布告,上面是警察局的通告:“近日有日谍活动频繁,市民如有发现可疑人员,速报警局。”布告上还印着几个模糊的人像,标注着“日谍嫌疑”。
“中日关系已经很紧张了,”顾时安说,“还有半年,西安事变;一年半后,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
作为历史系学生,他们清楚知道未来几年的历史走向。但现在,他们身处于这段历史之中,不再是旁观者。
两人买了些食物——馒头、烧饼、咸菜,用油纸包着。又在一个旧书摊上买了几本旧书和一份南京地图。然后匆匆返回超市。
上午十点半,顾时安和牢莫回到“昨日商店”。小查三人已经在一楼等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从二楼搬下来的部分物资:一些罐头食品,几包压缩饼干,还有那盒粮票。
“怎么样?”小查急切地问。
顾时安把报纸和地图铺在桌上,开始汇报:“确认了,1936年1月1日,南京。我们的位置,”他指着地图,“在南京城南,靠近夫子庙一带。超市所在的这条街叫‘仁义巷’,周围主要是居民区和一些商铺。”
牢莫补充:“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人对我们的超市感到奇怪。但我们也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真实情况:贫富差距很大,街上有很多穷人,警察在搜捕日本间谍。”
林梦然拿起报纸,快速浏览:“蒋介石的新年文告...日本在华北的活动...欧洲局势紧张...所有信息都符合1936年初的历史背景。”
“所以我们真的穿越了,”山田凉总结,“而且似乎融合进了这个时代,没有引起混乱。”
小查看着桌上那些物资,又看看窗外的1936年南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留在这里?尝试回去?怎么生存?怎么避免危险?”
顾时安推了推眼镜:“首先,生存。我们有超市,有物资,有资金。短期内生存不是问题。但长期来看,我们需要合法身份,需要融入这个社会,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规则。”
“其次,”林梦然接着说,“我们要搞清楚超市穿越的原因和目的。那个‘原则’组织,那些提前准备好的物资,那封来自1936年的信...这一切都表明,穿越不是意外,而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是棋子?”牢莫问,“被某个组织选中,送到1936年来完成某种任务?”
“或者,”小查说,“我们是志愿者,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我们选择了接手超市,选择了经营,然后...被带到了这里。”
山田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雪中的南京:“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在这里了。1936年,南京。一年半后,这里会发生...”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南京大屠杀。1937年12月,南京沦陷,随后是六个星期的人间地狱。
作为历史系学生,他们学过这段历史,读过那些资料,看过那些照片。但现在,那些历史即将在他们面前真实上演,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我们不能改变历史,”顾时安严肃地说,“这是时间旅行的第一原则。任何改变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小查反驳,“如果我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有能力做点什么...”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林梦然打断,“也许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改变。也许超市被送到1936年,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发挥作用。”
五人陷入沉思。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偶尔从云层中透出,在积雪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南京的元旦继续着,鞭炮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但在这家安静的“昨日商店”里,五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1936年是风暴前夕,中国和整个世界都站在战争的边缘。
而他们,带着一个装满现代和跨时代物资的超市,出现在这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
“今天先适应,”小查最终说,“整理物资,制定计划,了解环境。明天开始,我们要学习如何在1936年生活。”
中午,他们用超市里的煤气灶做了简单的午餐——罐头炖菜,配着外面买来的馒头。食物很简陋,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吃上热饭已经是一种安慰。
饭后,五人开始系统性地整理超市。他们把过于现代的商品收起来——那些塑料包装的零食、电池、电子用品等,放在仓库最里面。把适合1936年的商品摆出来:粮食、罐头、布匹、日用品、军大衣等。
他们还检查了二楼的所有房间,确认生活设施都能正常使用:水电煤气都有,厨房设备完好,卫生间能正常冲水。这很奇怪——1936年的南京应该有自来水,但肯定没有现代的燃气和电力系统。然而超市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行,仿佛自带一套独立于时代的能源系统。
下午两点,雪停了。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照在雪后的南京城上,整个城市闪闪发光。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元旦的庆祝活动似乎达到了高潮。
小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1936年的世界。穿长衫的先生,穿旗袍的女士,戴瓜皮帽的老人,穿学生装的青年...每个人都活生生的,有着自己的生活和故事。
这些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一年半后,这座城市将经历怎样的浩劫。不知道八年抗战的艰苦,不知道十四年后的新中国,不知道八十七年后的2023年。
而她知道。他们五个人都知道。
这种知晓未来的重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小查。”林梦然走到她身边。
“我在想,”小查轻声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做什么...”
“先活下去,”林梦然说,“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然后才能想其他事情。”
下午四点,天色开始暗下来。1936年的南京,冬天的夜晚来得早。街上亮起了灯——不是电灯,是煤油灯和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五人聚在二楼长桌旁,开始了在1936年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顾时安展示了他们绘制的地图和收集的信息。林梦然整理了物资清单。山田凉准备了简单的晚餐。牢莫检查了门窗的安全性。小查则试图梳理出一个行动计划。
“首要任务:获得合法身份,”小查说,“在民国时期,我们需要户口或保人。也许可以通过租房、找工作或找学校注册来解决。”
“次要任务:了解‘原则’组织的线索,”林梦然说,“那封信来自1936年,说明在这个时代,‘原则’是存在的。我们要找到他们,或者等他们来找我们。”
“日常任务:经营超市,”顾时安说,“这是我们的掩护,也是我们与这个时代接触的窗口。但要注意,不能出售过于现代的商品。”
“安全任务:准备应对可能的风险,”牢莫说,“战争、动乱、搜查...1936年不安全。我们要熟悉那些武器和药品的使用方法。”
“生存任务:适应这个时代,”山田凉最后说,“学习当时的语言习惯、社交礼仪、生活技能。我们虽然是中国学生,但87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计划初步制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且动荡的时代。
晚上七点,天黑透了。南京的夜生活不像现代都市那样繁华,大多数店铺已经打烊,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茶馆和酒馆还亮着灯。
五人早早锁好超市的门窗。在1936年的第一个夜晚,他们不敢冒险。
睡前,小查再次检查了那个老式挂钟。钟摆规律地摆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钟面上,那些十二地支的字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还有那行小字:“时空交汇处,保持平衡,勿扰秩序。”
时空交汇处。
现在,这个交汇处就在1936年的南京。
而她们,是这里的守护者,或者说,被困者。
那一夜,五人轮流守夜。虽然疲惫,但没有人能安然入睡。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远处的狗吠声、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
这是1936年的声音,真实而陌生。
小查在凌晨两点守夜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南京城。星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没有光污染的天空,银河清晰可见。
她想起2023年的家人和朋友。父母发现她失踪会怎么样?学校会怎么处理?她们五个人同时消失,会引起调查吗?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2023年,她们可能被认为是失踪人口,甚至死亡。而在这里,在1936年,她们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
她们是时间的流亡者,历史的闯入者。
但也许,这就是“原则”选择她们的原因:五个没有历史羁绊的人,五个可以消失在时间中而不引起混乱的人。
远处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教堂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迎接1936年1月2日的黎明。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历史的长河中,1936年只是普通的一年。但对小查五人来说,这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一场未知冒险的开端,一次直面历史的旅程。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几天后,第一个真正来自1936年的“特殊顾客”将走进“昨日商店”,带来一个将彻底改变她们命运的任务。
但现在,夜还深,雪已停,南京在冬夜的寒风中沉睡。
风暴前夕,总是异常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