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市到罗布泊边缘的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但林墨选择了绕行路线，避开主要城市和可能已经出现疫情的区域。越野车在国道上疾驰，窗外景色从郁郁葱葱的南方丘陵逐渐变成黄土高原的苍凉，再到戈壁滩的荒芜。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三个检查站。第一个在省界，警察只是简单查看了身份证就放行了；第二个在进入甘肃省时，所有人都要测体温，并填写健康申报表；第三个最严格，在接近敦煌时，全副武装的士兵要求所有人下车，用仪器扫描身体和车辆，还要回答一连串问题。
“你们去罗布泊干什么？”一个年轻的中尉盯着林墨的眼睛。
“科学考察。”林墨递上一份伪造的文件，上面盖着某个不知名研究所的公章，“我们研究极端环境下的微生物生态。”
中尉仔细查看文件，又逐个审视车上的人：“这个时候去那种地方？罗布泊现在是军事管制区，没有特别通行证进不去。”
“我们有这个。”林墨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渡鸦提供的“特别通行证”，抬头是某个林墨从未听说过的“国家资源勘探总局”。
中尉看到文件上的印章，脸色微变，用对讲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几分钟后，他回来，表情复杂：“证件有效，但上面说你们只有三天的调查时间。记住，只允许在指定区域活动，不得靠近军事设施，不得拍摄任何军事相关影像。另外...”
他压低声音：“最近那片区域不太平，有牧民报告说看到‘怪东西’。如果你们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撤离并报告。明白吗？”
“明白，谢谢提醒。”
车辆重新上路后，周倩才长舒一口气：“刚才真紧张，我还以为要被扣下了。”
“渡鸦的渠道确实不一般。”李雷说，“那种级别的通行证，普通人根本拿不到。种子计划在军方内部肯定有人。”
叶清雪从后座探身：“林墨，你刚才注意到那个中尉的表情了吗？他说‘怪东西’的时候，眼神里有恐惧。”
“注意到了。”林墨点头，“这意味着罗布泊的异常可能已经开始外泄，军方已经介入，但还没完全控制局面。”
王刚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这时突然开口：“越来越近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什么感觉？”周倩问。
“很难形容，像是...心跳，但不是我的心跳，是大地的心跳。”王刚的手按在车窗上，“而且，有东西在呼唤我，或者说，在呼唤我们所有人。”
林墨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自从接近罗布泊，王刚就变得异常沉默，经常盯着某个方向出神。这验证了他的猜测——王刚的能力和那块陨石有某种联系。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罗布泊边缘的最后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只有几十户人家，一条尘土飞扬的街道，几家简陋的店铺。最大的建筑是边防派出所和一个小加油站。
林墨把车停在唯一一家旅馆门口。旅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维吾尔族老人，满脸风霜，看到有客人来，显得很惊讶。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你们是记者？还是科学家？”
“科学家。”林墨递过去几张钞票，“四个房间，住一晚。另外，我们需要补给：水、汽油，还有食物。”
老人接过钱，摇了摇头：“水有，汽油也有，但食物不多了。上面说可能有疫情，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店里的存货，就够我自己吃一个月。”
“疫情？”周倩敏锐地抓住这个词，“这里也有疫情？”
老人眼神闪烁：“不是人，是...羊。上个月开始，周围牧民的羊群开始出问题。有些羊突然发疯，乱跑乱撞，还咬其他羊。更怪的是，被咬的羊没死，但也变得一样疯。现在牧民都不敢放牧了，把羊都关在圈里。”
“有攻击人吗？”
“还没有，但有人被咬伤了，伤口会化脓，很久不好。”老人压低声音，“而且，有人说晚上看到沙漠里有光，还有...怪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林墨和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录音中的描述吻合。
“我们要去陨石坑区域，您知道最近的路吗？”
老人的脸色变了：“你们要去‘魔鬼坑’？不行不行，那里去不得！三个月前，有一队科学家进去了，再也没出来。后来当兵的去找，只找到几件破烂的衣服和...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人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林墨面前。照片上是一团难以名状的物体，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但结构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生物——有类似昆虫的外骨骼，但内部却是植物纤维般的结构，还有金属光泽的斑点。
“这是一个牧民捡到的，就在陨石坑外五公里。他说这东西当时还在动，像心脏一样跳动。他吓得扔掉了，但拍了这张照片。”老人收回照片，“从那以后，再没人敢靠近那片区域。当兵的用铁丝网把整个区域围起来了，还立了警告牌。”
“但我们必须去。”林墨坚定地说，“老人家，我们需要一个向导，或者至少，详细的地图。”
老人看了他们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们不是第一批要去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但你们看起来...不一样。之前的科学家都是老头子，你们太年轻了。而且，你们的眼神，像是要去打仗，不是去做研究。”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柜台上：“这是我儿子画的，他是地质队的，三年前在那一带工作过。红线是安全的路线，避开流沙区和地裂。蓝圈是危险区域，可能有奇怪的东西。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心一个骷髅标记上：“就是你们说的陨石坑。但我要提醒你们，三个月前的地震后，地形可能变了。而且...”
老人抬起头，眼神凝重：“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任何会说话的石头，或者听到脑子里有声音，千万不要回答，也不要相信。马上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往回跑。我儿子就是这么交代的，他说那地方...不干净。”
“会说话的石头？”王刚重复。
“我儿子是这么说的。他在坑边采样时，听到石头在‘唱歌’，还听到有声音在他脑子里说话，叫他‘过来，加入我们’。”老人颤抖着点了一支烟，“他跑回来后，病了一个月，老是做噩梦，说梦见自己变成了石头，在地下沉睡了一万年。后来他辞了工作，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
林墨仔细收好地图：“谢谢您，这很有帮助。我们会小心的。”
老人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房间钥匙递给他们。
晚餐是简单的馕饼和羊肉汤，吃饭时，五个人围坐在旅馆的小餐厅里，低声讨论。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李雷说，“如果那些描述是真的，陨石坑里的东西可能已经‘活’了，而且有某种精神影响能力。”
“更糟糕的是，它可能能转化生物。”周倩看着那张照片的复印件，“这结构...完全不自然，像是多种生物强行融合的结果。如果丧尸病毒也有这种能力...”
“那就是末日了。”叶清雪轻声说。
林墨看向窗外，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此刻已经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他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目标越来越近。
“早点休息，明天凌晨四点出发。我们要在天亮前接近铁丝网围栏，趁着夜色摸进去。”
“晚上进去？”周倩皱眉，“那不是更危险？”
“白天目标太明显，可能有军方巡逻。而且，渡鸦的情报显示，陨石坑的异常活动在夜间会减弱，可能是温度原因。”林墨说，“我们要抓紧时间窗口。”
房间分配上，叶清雪和周倩一间，林墨、李雷、王刚各一间，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没人能睡得安稳。
凌晨三点半，林墨被一阵低语声惊醒。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脑子里直接响起。他坐起身，侧耳倾听，但声音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沙漠方向。在漆黑的夜幕下，地平线上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在脉动，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你也看到了？”叶清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睡衣，脸色苍白。
林墨点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直没睡着。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远处说话，但又听不清内容。”叶清雪走到窗边，和他一起看向那道光芒，“而且，感觉越来越冷，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林墨注意到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但房间温度显示是20度。
“你的能力在响应。”他说，“陨石坑里的东西，可能和你的冰系能力有某种共鸣。”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叶清雪抱紧双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不，是...品尝我。它在评估我的‘味道’。”
这个描述让林墨想起老人说的“不干净”。也许那不是迷信，而是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本能恐惧。
四点整，五人全副武装在旅馆门口集合。李雷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特别是防化服和通讯设备。
“通讯测试，所有人打开加密频道。”李雷说。
一阵电流声后，五人的耳麦中传来清晰的测试音。
“通讯正常。记住，一旦进入铁丝网内，无线电可能会受干扰。如果通讯中断，按预定计划行动：以陨石坑为圆心，两小时后无论情况如何，都必须返回集合点。明白吗？”
“明白。”
越野车在黑暗中驶向沙漠深处。没有路，只有王刚根据地图和GPS导航指出方向。颠簸的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沙石的声响。
一小时后，车灯照到了前方的铁丝网。三米高的围栏向两边延伸，看不到尽头，上面挂着“军事禁区，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几个摄像头安装在围栏上，但林墨注意到，所有摄像头都转向同一个方向，而且没有红外指示灯——它们可能已经失效了。
“这里。”王刚指向围栏的一个破损处。铁丝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留下一个勉强能通过一人的缺口。缺口边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在车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李雷蹲下检查：“血迹，但已经干了。还有...这个。”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粘在铁丝上的东西。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皮肤，但表面覆盖着细小的鳞片，而且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暗红变成紫黑。
“生物样本，带走。”周倩拿出密封袋。
穿过铁丝网，环境立刻变得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臭氧和腐败植物混合的味道。地面上的植物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紫色、蓝色，甚至银色的叶子和茎干。一些植物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辐射读数上升了。”林墨看着手中的检测仪，“但奇怪的是，不是核辐射，是某种...生物辐射。仪器无法识别类型。”
“这里。”叶清雪突然指向地面。
沙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足迹。不像是人类的，也不像任何已知动物。足迹有三趾，但趾间有蹼状的连接，而且每个足迹中心都有一个烧灼的痕迹，沙子被融化成玻璃状。
“足迹是新鲜的，不超过六小时。”李雷判断，“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不同的个体，大小不一。”
他们沿着足迹前进，越来越深入禁区。周围的植被越来越怪异，出现了完全不符合沙漠环境的物种：高达两米的巨型蘑菇，表面有脉动般的荧光；缠绕在枯树上的藤蔓，像蛇一样缓缓蠕动；甚至有一种像是石头，但会呼吸收缩的“植物”。
“我们好像在另一个星球。”周倩低声说。
突然，王刚停下脚步，捂住头：“声音...变大了。它在叫我...不，在叫我们所有人。”
林墨也听到了。那不再是远处的低语，而是清晰的呼唤，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来吧...加入我们...成为整体的一部分...不再孤独...”
声音温柔而诱人，像是母亲的低语，又像是情人的呢喃。但在这温柔之下，林墨感到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本质。
“不要听！”他大喊，“封闭思维，想别的事情！”
但已经晚了。王刚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缓缓转身，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王刚！站住！”李雷想拉住他，但王刚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把甩开了李雷。
叶清雪冲上前，双手按在王刚肩上，寒气从她手中涌出，在王刚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这刺激让王刚清醒了一瞬。
“我...我在干什么？”
“它在影响你。”林墨说，“所有人，提高警惕。这种精神影响可能随距离增强。”
他们继续前进，但更加小心。李雷走在最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周倩在中间，监控每个人的生命体征；林墨和叶清雪断后，保护后方。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隆起的小沙丘顶。从坡顶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直径至少五百米，深不见底。坑壁不是自然的岩石或沙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物质，表面有脉动的脉络，发出暗淡的银光。在坑底中央，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黑色巨石——那就是“星之种”。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陨石本身，而是坑里的“居民”。
坑壁上、坑底，甚至空中，爬满了、站满了、悬浮着难以名状的生物。有些还保留着部分动物特征——一只长着三个头的狼，身上覆盖着晶体鳞片；一群像是骆驼和蝎子融合的生物，在沙地上爬行；甚至有几只“鸟”，但它们的翅膀是半透明的膜，骨架是金属光泽的。
还有一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型，只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有眼睛、嘴巴、触手在不断生成和消失。最诡异的是，所有这些生物之间，都有银色的丝线连接，像神经网络，又像蜘蛛网。
“它们在共享意识。”周倩的声音颤抖，“看，一只生物发现食物，所有的头都转过来。这不是个体，是一个...超个体。”
她说的没错。当林墨他们出现在坡顶时，坑中所有的生物——至少有上百只——同时转向他们。数百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是动物般的反光，有的是昆虫的复眼，还有的像是人眼，但瞳孔是银色的。
“退后，慢慢退后。”李雷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但太迟了。
坑中央的黑色陨石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同时，林墨感到戒指剧烈发烫，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第七使徒，欢迎。我们等你很久了。”
然后，所有的生物同时发出嘶吼，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五个人同时捂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离开...我的脑海...”叶清雪咬牙，寒气从她体内爆发，在周围形成一圈冰墙，暂时隔绝了部分精神冲击。
“走！快走！”李雷强忍着头痛，举枪射击。子弹击中一只冲过来的融合生物，但那生物只是晃了晃，伤口中流出银色的液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普通武器没用！”林墨大喊，“用燃烧弹！”
李雷从背包中取出燃烧手雷，拉开保险，扔向生物最密集的地方。火焰爆发，几只在最前面的生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火焰中扭动、融化。但坑中央的陨石再次发光，一道银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火焰瞬间熄灭。
“它在保护它们。”王刚突然说，他的眼睛变成了银色，声音也变得空洞，“不，不是保护，是...控制。它是大脑，它们是肢体。我们必须摧毁大脑。”
“王刚？”周倩看着他，“你的眼睛...”
“我能听到它们的思想。”王刚的声音有重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它们在恐惧，在被强迫。陨石在吞噬它们，融合它们。它想...吃掉我们，把我们变成新的一部分。”
他转向林墨：“给我炸药，我能靠近。我身体里有...和它同源的东西。它不会立刻攻击我。”
“不行，太危险！”叶清雪反对。
“必须这么做。”王刚的眼神恢复正常了一瞬，“林墨，记得你说过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这是我的战斗。那块陨石...它在呼唤我，因为我和它一样，是‘大地的孩子’。但我是人类的孩子，我选择站在人类这边。”
林墨看着他，看到了前世那个站在高塔上，用生命为队友争取时间的王刚。有些人，无论重生多少次，骨子里的勇气都不会改变。
“你需要多少炸药？”
“全部。”王刚说，“还有，帮我争取时间。我需要十分钟，接近陨石，放置炸药，然后引爆。”
“你会死的。”
“也许。”王刚笑了，那是他离开监狱后第一个真诚的笑容，“但我妈有你们照顾，我不怕。而且，谁知道呢？也许我能活下来。我总觉得，我命硬。”
林墨不再犹豫，将背包里所有的C4炸药和雷管交给王刚。李雷制定了战术：他和叶清雪制造混乱，吸引生物群的注意；周倩在后方提供医疗支援和观察；林墨保护王刚，直到他接近陨石。
“准备好了吗？”李雷问。
“等等。”叶清雪突然说，“我有一个计划。林墨，你说过我的能力是控制冰。如果我把整个陨石坑冻结，能不能暂时阻止那些生物？”
“你做不到，范围太大了。”
“不，我可以。”叶清雪的眼神变得坚定，“刚才，在精神冲击的时候，我感觉到...陨石坑下方有水，大量的地下水。如果我能引导那些水涌出，然后冻结...”
“那会引起洪水！”
“所以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们在洪水来之前撤到高处。”叶清雪看着林墨，“相信我，我能做到。但我需要集中精神，不能被打扰。”
林墨看着她，又看向坑中越来越多的融合生物。它们正在组织起来，像军队一样排列，准备发起冲锋。
“好，我给你争取时间。李雷，改变计划：你和我制造混乱，叶清雪准备大招，周倩保护她。王刚，等叶清雪的冰封生效，你立刻冲下去。”
“明白。”
“开始！”
李雷和林墨同时开火，子弹、手雷、燃烧弹雨点般砸向生物群。爆炸和火焰在坑中绽放，暂时压制了第一波冲锋。但更多的生物从坑底涌出，有些甚至开始融合，变成更大的怪物。
叶清雪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地面。她的眼睛变成了冰蓝色，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以她为中心，寒气向四周扩散，地面结霜，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雪花。
“她在抽取地下水。”周倩看着检测仪，“地下三十米，有一个巨大的含水层。但她这样抽取，会引起地陷！”
“相信她。”林墨一边换弹匣一边说。
坑中的生物似乎意识到叶清雪的威胁，分出一半冲向她的位置。林墨和李雷拼命拦截，但数量太多了。一只长着蝎尾的狼形生物突破了防线，扑向叶清雪。
就在此时，王刚动了。他冲上前，一拳砸在那生物头上。但这不是普通的一拳——他的拳头在击中目标的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岩石，力量倍增，直接将生物的头骨打碎。
“这是...”王刚看着自己的手。
“你的能力，大地操控。”林墨喊道，“继续，保护叶清雪！”
王刚点头，他的双脚陷入地面，周围的沙土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样爬上他的身体，形成一层岩石铠甲。他再次挥拳，这次拳风带起了地上的碎石，像霰弹一样击退了数只生物。
“我...我能控制大地！”王刚又惊又喜。
“别分心！”李雷一枪打爆了一只从侧面偷袭的飞行生物。
叶清雪那边，变化已经开始。地面开始震动，裂缝从她手下蔓延开来。紧接着，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是清澈的水，而是浑浊的、带着银色光点的液体。
“水被污染了！”周倩警告，“不要接触！”
叶清雪睁开眼睛，眼中已完全被冰蓝填满。她双手抬起，喷涌而出的水柱随之上升，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水龙卷。然后，她双手合十。
“冰封！”
温度骤降。水龙卷在瞬间冻结，变成巨大的冰柱。寒气以冰柱为中心爆发，席卷整个陨石坑。水变成冰，地面变成冰，冲在最前面的生物被冻成冰雕，后面的生物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叶清雪大喊，然后喷出一口血，倒在周倩怀里。这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王刚毫不犹豫，背着炸药冲向陨石坑。他的岩石铠甲在冰面上提供抓地力，速度惊人。几只还没被完全冻住的生物试图阻拦，但被林墨和李雷精准的点射击倒。
王刚到达坑底，冲向中央的黑色陨石。离得越近，精神冲击越强，他感到脑海中充满杂音，无数个意识在尖叫、哭泣、哀求。
“加入我们...成为整体...不再孤独...”
“闭嘴！”王刚怒吼，一拳砸在陨石表面。岩石与陨石碰撞，发出金属般的巨响。陨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透出强烈的银光。
就在他准备放置炸药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杂音，而是清晰的、威严的声音：
“大地之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王刚愣住了，他看到陨石的裂缝中，有一只巨大的银色眼睛，正注视着他。
“你...是什么？”
“我是播种者，也是收割者。我是你们口中的‘星之种’，但更准确地说，我是‘园丁’的工具。”眼睛眨了一下，“地球是一个花园，人类是其中一种作物。现在，到了收割的季节。”
“为什么要收割我们？”
“为了进化，为了成为整体。”眼睛说，“孤独的个体是脆弱的，是有限的。融合，进化，成为更大的存在，这是宇宙的真理。看，我已经融合了这个星球上许多物种，创造了新的生命形式。人类，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潜力的物种，应该成为新生命的核心。”
“我们不想要这种进化！”
“你们没有选择。”眼睛的声音变得冰冷，“收割已经开始。病毒已经播撒，转化不可避免。你，大地之子，你有特殊的潜能。加入我，成为新生命的第一位‘君主’。”
王刚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想要融入那块陨石，成为“整体”的一部分。他的意志在动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裂缝靠近。
“不...”他咬牙抵抗，“我是人类...我选择...人类！”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将炸药塞进裂缝，然后引爆了雷管。
“愚蠢！”眼睛发出愤怒的咆哮。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王刚抛飞出去，撞在冰壁上。陨石在爆炸中碎裂，银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接触到的一切都在融化、重组、变异。
但事情没有结束。碎裂的陨石中心，露出一个银色的核心，那是一个完美的多面体，像水晶，但表面流动着光。核心漂浮起来，发出更强的光芒。
“种子已发芽...”核心发出声音，“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唤醒园丁。”
然后，核心射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打开了一个...漩涡。不，不是漩涡，是一个洞口，通往某个不可知之处的通道。
通道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巨大的，银色的，无法直视的存在，正在接近。
“逃...”王刚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快逃...”
林墨看到了通道中的存在，也看到了王刚的情况。他冲下坑底，扶起王刚，但王刚的身体已经开始结晶化，皮肤变成石头般的质地。
“林墨...”王刚的声音微弱，“那块核心...是钥匙...必须毁掉...否则园丁会来...”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来不及了...”王刚看着自己逐渐石化的手，“告诉...告诉我妈...对不起...还有...谢谢...”
他完全变成了石像，但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林墨咬牙，放下石像，冲向那块漂浮的核心。但核心周围已经形成了力场，他无法接近。
“林墨，回来！”叶清雪在坡顶大喊。
通道中的存在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有着无数触手和眼睛，全身银色，散发着压倒性的存在感。它的一只眼睛转动，看向林墨。
那一瞬间，林墨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完全的漠然，就像人类看蚂蚁时的漠然。
戒指突然发烫，一道金光从戒指中射出，笼罩林墨。银色存在的注视被金光偏转。
“使徒...有意思...”一个声音直接在林墨脑海中响起，不是核心的声音，而是那个银色存在，“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七使徒。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然后，通道开始关闭，银色存在退去。核心的光芒减弱，掉落在坑底，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水晶。
一切突然安静了。融合生物失去了核心的控制，大部分倒下，变成了真正的尸体。少数还活着，但失去了组织性，开始互相攻击、吞噬。
林墨捡起那块水晶。它摸起来温热，内部有银色的光在流动。戒指再次发烫，水晶中的光被吸入戒指。戒指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记忆碎片#1已获取。解锁信息：实验名称‘方舟计划’，第一阶段目标：筛选适格者。第七使徒任务：收集所有碎片，唤醒方舟。”
然后，一股信息流涌入林墨脑海。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飞船，停在月球背面；看到了无数休眠舱，里面是人类；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正在最后检查系统。
“方舟已就绪，但钥匙分散了。找到所有钥匙，唤醒方舟，带领人类离开。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信息流结束。林墨跪倒在地，头痛欲裂。
“林墨！”叶清雪和李雷冲下来，扶起他。
“我没事...”林墨喘息着，“王刚他...”
“我们看到了。”李雷声音低沉，“他是英雄。”
周倩检查了王刚的石像：“他还活着...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生命体征微弱，但确实存在。也许...也许还有救。”
“带他回去。”林墨说，“还有，收集所有样本，特别是那块核心的碎片。我们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用担架抬起王刚的石像，收集了必要的样本，开始撤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这片死亡沙漠。陨石坑还在，但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活性。融合生物的尸体在阳光下迅速分解，化作黑色的黏液，渗入沙地。
回到车上，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叶清雪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昏迷，周倩在照顾她。李雷开车，林墨坐在副驾驶，看着手中的水晶。
记忆碎片#1...方舟计划...钥匙...
还有那个银色存在，它称这为“游戏”。
“林墨，”李雷突然说，“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墨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末日不是天灾，也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测试。而我们，是测试中的小白鼠。”
“测试什么？”
“谁有资格活下去，谁有资格...离开。”林墨握紧水晶，“王刚用生命告诉我们，那块陨石是钥匙的一部分。而这样的钥匙，可能还有更多。我们必须找到它们，在‘园丁’回来收割之前。”
“园丁...是那个银色怪物？”
“可能是，也可能它也只是园丁的工具。”林墨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沙漠，“但无论如何，我们有了新的目标：找到所有钥匙，唤醒方舟，带领人类离开地球。”
“离开后去哪？”
“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越野车在沙漠中疾驰，驶向回程的路。在他们身后，太阳完全升起，但阳光照在罗布泊上，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墨看着戒指，它已经恢复正常，但内部多了一丝银色的光芒。
第一块碎片已获得。还有多少块？六块？或者其他数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为了王刚，为了团队，为了所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倒计时：23天。
游戏，真的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