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2:18:57

清晨六点,废弃工厂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不同于上次的松散和怀疑,这次每个人都神情凝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或平板电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压抑的沉默。

林墨站在桌前,身后的白板上贴满了昨晚得到的新信息:种子计划的地图、渡鸦的资料、星之种陨石的照片,以及那张标注着赵建国名字的成员名单。

“我想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开会。”林墨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昨晚的交易过程中,我接触到了一个自称‘种子计划’的全球性组织,根据他们的说法,世界各地有几十个像我们一样预感到末日并提前准备的小组。”

他顿了顿,环视每个人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他们声称末日不是意外,而可能是...外星智慧体的干预。”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外星人?”王刚第一个打破沉默,眉头紧锁,“林墨,我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但这话是不是太...”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林墨接过话,点击遥控器,投影仪开始播放昨晚那段录音,“但先听听这个。”

电流声和惊慌的呼叫在会议室中回荡,然后是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束语:“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是你们唯一的救赎...”

录音结束,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是种子计划在罗布泊前哨站最后收到的通讯,时间是一个月前。”林墨说,“根据他们的描述,那块代号‘星之种’的陨石坠落点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生物融合、快速进化,还有...某种集体意识。”

张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可以验证吗?背景中的声音、枪械型号、爆炸特征...”

“渡鸦提供了原始音频文件,徐明已经做了初步分析。”林墨看向黄头发的年轻人。

徐明敲击键盘,调出一份分析报告:“音频是真实的,没有剪辑痕迹。背景中的枪声符合95式自动步枪的特征,爆炸声级和衰减曲线符合军用高爆手雷。最重要的是,最后那段话的声音频率...很古怪。”

“古怪?”

“正常人的声音频率在85-255赫兹之间,但最后那段话,有一部分频率在3000赫兹以上,还有一部分在20赫兹以下,这超出了人声范围。”徐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认真时的习惯,“而且,频谱分析显示,那段话似乎...叠加了多层声音,像是多个人在同时说话,但又完全同步。”

周倩医生皱眉:“多重人格?还是集体癔症?”

“都不是。”徐明摇头,“更像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发声方式。而且,我在音频中检测到了微弱的电磁脉冲信号,就在最后那句话期间。”

“电磁脉冲?”张教授抬起头,“你的意思是,那可能不是生物在说话,而是...某种电子设备或能量场?”

“或者两者结合。”林墨插话,“这段录音让我想起了苏小雅的预言,和她在ICU时说的话。‘银色的眼睛’、‘园丁来了’,这些意象似乎有某种联系。”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苏小雅。女孩缩在叶清雪身边,脸色苍白,但在众人注视下,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昨天晚上...我又看到了东西。不只是画面,还有...声音。”

“什么声音?”林墨轻声问。

“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在唱一首歌,但没有旋律,只有...指令。”苏小雅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重复的话是:‘准备土壤,播撒种子,等待发芽,园丁收割。’还有...还有一句是:‘第七使徒已苏醒,第一颗星已点亮。’”

“第七使徒?”李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这和你之前提到的...”

林墨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这个我们稍后讨论。小雅,你还看到了什么?”

“一个地方...很冷,全是冰,但冰里有东西在动,像是被封住的影子。”苏小雅的声音开始颤抖,“还有天空,不是蓝色的,是紫色的,有很多裂缝,从裂缝里透出银色的光...地球在发光,但光很弱,像风中残烛...”

她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叶清雪连忙搂住她,低声安抚。

周倩站起身:“她的状态不稳定,需要休息。这种‘预知’对精神的负担太大了。”

“等一下。”张教授突然说,“她刚才说‘地球在发光’?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雅勉强抬起头:“就是...地球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像是保护罩,但光在变弱,有很多地方已经破了,从破洞里流出黑色的...烟?或者液体?我不确定。”

张教授猛地转身,在白板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地球磁场!她可能在描述地球磁场!磁场在可见光谱之外,但如果有高能粒子冲击,会产生极光,看起来就像‘地球在发光’!”

他转向林墨,眼神激动:“如果地磁场真的在减弱,那就意味着对宇宙辐射的防护在下降。太阳风暴、宇宙射线会直接轰击地表,这会引发大规模的基因突变!这可以解释丧尸病毒的爆发,也可以解释所谓的‘异能觉醒’!”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所以不是外星人,是自然现象?”陈浩问。

“不一定是二选一。”林墨冷静地说,“可能是自然现象被某种智慧体利用。渡鸦提到,南极发现的化石和病毒基因有相似之处,这意味着病毒或它的‘原型’可能早就存在,只是被最近的环境变化激活了。”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这是我从特殊渠道得到的全球疫情数据。你们看时间线:一年前,南极冰川融化加速,发现未知生物化石;八个月前,全球多地出现无法解释的动物行为异常;六个月前,第一例‘狂犬病变异株’在非洲出现;三个月前,疫情开始加速扩散...”

“像是...倒计时。”叶清雪轻声说。

“对,倒计时。”林墨点头,“而且是有规律的加速。如果这是自然现象,节奏未免太‘整齐’了。更可能的是,某种外力在控制或引导这个过程。”

李雷握紧拳头:“所以,我们面对的不只是病毒,还可能是有智慧的敌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林墨承认,“但我们必须以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决定是否与种子计划合作。”

他打开种子计划的组织架构图:“根据渡鸦提供的信息,这个组织成立于五年前,最初由一批顶尖科学家发起,后来逐渐吸纳了各国前政府官员、富商和专业人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末日中保存人类文明的‘种子’。”

“听起来很崇高。”周倩语气复杂。

“但问题在于,”林墨指向图表中的几个节点,“他们的资源分配极不均衡。北美和欧洲的基地投入占总预算的70%,而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的基地只占30%。而且,他们对成员的筛选标准...很严格。”

“多严格?”王刚问。

“除了专业技能,还需要通过‘心理稳定性测试’和‘基因潜力评估’。”林墨看着大家,“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拯救所有人,而是在筛选‘优质基因’和‘高价值人才’。老人、病人、残疾人,以及那些被认为‘心理不够稳定’的人,可能不在他们的拯救名单上。”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这没什么不对。”出乎意料,李文斌教授第一个表态,“资源有限,必须做出取舍。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感情用事只会害死更多人。”

“但谁有资格决定谁该活谁该死?”叶清雪反驳,“赵建国那种人,凭什么是‘高价值人才’?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因为他有资源,有关系,能弄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李文斌冷静地说,“现实很残酷,叶小姐。如果你要在沙漠里建绿洲,你会选择带一个能挖井的工程师,还是一个只会写诗的诗人?”

“我...”

“够了。”林墨打断争论,“这就是我们需要集体决策的原因。我个人的看法是,种子计划有我们需要的资源、情报和全球网络,但他们那种精英主义的理念,最终可能导致人类的‘基因多样性’大幅降低,长远来看是灾难。”

他看向张教授:“您认为呢?”

张教授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希望保存尽可能多的知识和技术。但作为一个人类...我无法接受只救一部分人,放弃另一部分人的理念。林墨,你提到过‘方舟计划’,你的计划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林墨身上。

“我的计划分为三个阶段。”林墨走到白板前,“第一阶段,建立基地,囤积物资,在末日初期生存下来。这个阶段我们已经在做。”

“第二阶段,建立安全区网络,救援幸存者,恢复部分社会生产。这个阶段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特别是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但我的筛选标准和种子计划不同——我会救那些愿意互相帮助、有专业技能的人,不论他们的出身或基因。”

“第三阶段,星际移民。这需要整合全球资源,建造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飞船。但我的目标不是只送走‘精英’,而是在地球环境彻底恶化前,尽可能多地带走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些话。

“所以,我的建议是:与种子计划有限合作,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和技术,但不完全融入他们的体系。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网络,培养自己的力量。最终,我们可能会成为人类未来的另一条路——一条更包容、更平等的路。”

“这听起来像个梦想。”李雷说。

“是梦想,也是目标。”林墨毫不回避,“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建造地下掩体,囤积物资,然后锁上门等待。但那样做,我们和种子计划有什么区别?我们放弃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东西——互助、同情、对弱者的关怀。”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我经历过那个时代,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也见过最光辉的瞬间。我可以告诉你们,当人类放弃彼此,只顾自己生存时,我们就已经死了,哪怕肉体还活着。”

这番话让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我支持林墨。”叶清雪第一个举手,“如果拯救意味着抛弃大部分人,那我宁可选择战斗到底。”

“我也是。”苏小雅小声说,但语气坚定,“我看到的未来里,那些只想着自己逃跑的人...最后都死了,死得很孤独。”

陈浩咧嘴一笑:“跟着你疯这么久了,不差这一次。”

王刚、徐明、周倩相继表态支持。李文斌教授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点头:“好吧,虽然我认为这很难,但我愿意试试。毕竟,如果我们只救‘有用’的人,那我这种研究种田的老头子,大概也在淘汰名单上。”

张教授笑了:“那我也一样,研究星星的疯子。林墨,你说有限合作,具体怎么做?”

林墨早有准备:“第一,技术交换。我们可以用部分‘方舟’技术资料,换取种子计划的全球情报和部分科研设备。但核心技术要保留,特别是反重力推进和生态循环系统的关键部分。”

“第二,人员交流。我们可以派少数人去种子基地学习,也同意他们派观察员来我们这里。但我们的核心团队成员,特别是异能者,不能暴露全部能力。”

“第三,资源共享。在互惠的前提下,交换物资和设备。但我们的基地位置和具体规模要保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保持独立决策权。我们不接受种子计划的直接领导,不参与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我们的目标是合作,不是依附。”

李雷点头:“这个方案可行,但要小心。渡鸦这种人,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他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当然。”林墨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来证明我们的价值,也获得他们的信任。”

“什么投名状?”

“星之种。”林墨看向投影上那片荒凉的罗布泊照片,“种子计划的前哨站失联了,他们肯定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但不敢再贸然派人。如果我们能组织一支小队,去那里探查,带回样本和数据...”

“太危险了!”周倩立刻反对,“录音里已经说了,那里有不明生物,科考队全灭了!”

“正因为它危险,才显得有价值。”林墨说,“而且,我们需要那块陨石。如果它真的能加速异能进化,对我们至关重要。”

他看向叶清雪和苏小雅:“更重要的是,我觉得那里可能有答案。关于病毒起源、关于‘园丁’和‘银色眼睛’的答案。”

叶清雪与他对视:“你要去?”

“我必须去。”林墨说,“但不是一个人。我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最多五人。”

“我跟你去。”李雷毫不犹豫,“战斗方面,这里没人比我更专业。”

“我也去。”王刚说,“建筑和工程我懂,而且...我需要证明自己有价值。”

林墨摇头:“王刚,你的能力在基地建设上更重要。而且,你还要照顾母亲。”

“我可以安排人照顾她。”王刚坚持,“林墨,你救了我母亲,我欠你一条命。而且,我总觉得...那块陨石在呼唤我。”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呼唤你?”张教授重复。

王刚的表情困惑:“我说不清楚,但从小雅描述那块陨石开始,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熟悉?又像是害怕。我想去看看。”

林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前世,王刚觉醒的是大地操控异能,而那块陨石被描述为“星之种”...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好,你可以去。”林墨最终决定,“李雷负责战斗指挥,王刚负责工程和勘探,我再带两个人...”

“我。”叶清雪站起来,“我的能力可能有用。而且,既然我决定加入,就要承担风险。”

“太危险了,你才刚觉醒...”

“所以才需要实战。”叶清雪坚持,“林墨,你说过我的能力会在危急时刻快速成长。如果不在可控环境下锻炼,难道等真正危机来临时再手忙脚乱吗?”

林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她。

“最后一个位置,需要一个医生。”他看向周倩。

周倩苦笑:“我就知道。好吧,我去。但先说好,如果情况不对,我有权建议撤退。”

“同意。”林墨点头,“那么小队确定:我、李雷、王刚、叶清雪、周倩。其他人留守基地,继续建设工作。陈浩,我不在时,基地由你负责。张教授,技术方面拜托您。李文斌教授,继续完善生态农业系统。徐明,你的任务是监测全球异常,特别是邻省疫情的发展。”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们中午出发,开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预计明天下午到达罗布泊边缘,然后徒步进入陨石坑区域。目标:探查前哨站情况,获取陨石样本,记录异常现象。任务时间:三天。”

“三天?”陈浩皱眉,“来回路上就要两天,你们只有一天时间探查?”

“足够了。”林墨说,“我们不是去做全面科考,而是快速侦查。如果情况太危险,立即撤退。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

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分头准备。林墨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张教授。

“教授,有件事我需要单独和您谈。”

两人来到张教授的临时办公室——一个用隔板围起来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书籍和图纸。

“关于‘第七使徒’?”张教授敏锐地问。

林墨点头:“苏小雅在预言中提到‘第七使徒已苏醒’,而我最近反复做奇怪的梦,梦里我被称作‘第七使徒’,是一个实验的一部分。”

他描述了梦境中的细节:白色的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人、编号标签、还有那种身体被撕裂重组的剧痛。

张教授表情严肃:“你认为这是...记忆碎片?来自你重生前的经历?”

“我不知道。”林墨坦白,“我的记忆很完整,清楚地记得前世七年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但这些梦境,感觉像是...更深的记忆,被埋藏在意识底层。”

“心理学中有‘虚假记忆综合症’的概念,但你的情况...”张教授沉吟,“如果只是一个梦,可以解释为压力导致的幻觉。但如果和苏小雅的预言吻合,那就不同了。”

他从书堆里翻出一本笔记:“你提到那种身体重组的剧痛,这让我想起一种理论。上世纪八十年代,有科学家提出‘量子意识’假说,认为人类的意识可能是一种量子现象,能够在特殊条件下跨越时空壁垒。”

“您是说,我的重生可能和量子物理有关?”

“更准确说,是你的‘意识’或‘记忆’以某种量子形式回溯了时间。”张教授眼睛发亮,“但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会有实验编号。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除非你的重生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个实验的结果。有人或某种存在,故意将你的意识送回了过去。”

这个假设让林墨背脊发凉。

“为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有目的。”张教授说,“‘使徒’这个词来自宗教,原意是‘被派遣者’。如果这个称呼是真的,那么你可能被‘派遣’来执行某个任务。”

林墨想起渡鸦的话:“你不是唯一的重生者。”

“其他重生者可能也是‘使徒’?”他低声说。

“有可能,但他们的记忆碎片化,状态不稳定,而你却保持完整。”张教授看着他,“林墨,你是否在重生后感觉到任何...异常的吸引力?对某些地方、物品或事件的强烈感应?”

林墨立刻想到那块陨石:“星之种。我有种必须去的冲动,像是...使命。”

“那就去。”张教授说,“但要万分小心。如果这是一个实验,那么实验者肯定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监视中。”

“如何避免?”

“无法完全避免,但可以误导。”张教授说,“保持自然行动,不要表现出你察觉到了什么。同时,寻找其他‘使徒’,如果存在的话,他们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敌人。”

“如何识别?”

“共通点:都经历了‘重生’,都有关于末日的记忆,可能都有特殊的感应能力。”张教授顿了顿,“还有,可能都有某种...身体上的标记。”

林墨猛地想起什么,拉起左臂的袖子。在他的上臂内侧,有一个他从未注意到的微小印记——一个由七个点组成的图案,像是星座,但又不符合任何已知星图。

“这是什么?”张教授凑近观察。

“我不知道...我前世就有这个胎记,但没在意。”林墨说,“它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拍个照,我分析一下。”张教授拿出手机,“这可能是个识别标记。如果是实验编号,其他‘使徒’身上可能也有类似标记。”

拍完照,林墨放下袖子:“教授,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的存在,我的记忆,甚至我的自由意志,可能都是被设计好的。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张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意义在于选择。即使是一段被写好的剧本,演员也可以选择如何演绎。林墨,你重生了,你有前世的记忆,你有改变未来的机会。无论这个‘机会’是谁给的,它现在是你的。怎么使用,取决于你。”

这番话让林墨豁然开朗。

“谢谢您,教授。”

“不客气。”张教授微笑,“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在这里,和团队一起,继续建设我们的‘方舟’。记住,无论真相如何,你现在不孤单了。你有团队,有相信你的人。这就是最大的力量。”

离开办公室,林墨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是的,无论真相如何,他现在的选择是真实的,他想要保护的人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回到自己的临时房间,他开始整理装备。防化服、武器、药品、探测设备...每一样都仔细检查。在收拾背包时,他发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银色的小金属盒,只有火柴盒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或接缝。

林墨确信这不是他的东西,也不可能是团队成员放的。他拿起金属盒,感觉它异常轻盈,几乎像没有重量。

他试着打开它,但盒子没有任何开口。就在他准备用工具撬开时,盒子表面突然亮起微光,浮现出一行字:

“第七使徒,欢迎来到游戏。”

字迹闪烁了三秒,然后消失。紧接着,盒子开始变形,表面像液体一样流动,最终变成了一枚戒指的形状。

林墨犹豫了一下,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它自动调整大小,完美贴合。

戒指内侧,一行更小的字浮现:“第一阶段:寻找星之种。奖励:记忆碎片#1。”

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戒指变成普通的银色,没有任何异常。

林墨盯着戒指,心脏狂跳。这证实了张教授的猜测——他的重生确实是一个“游戏”或“实验”的一部分。

但正如张教授所说,即使是一场游戏,他也要玩出自己的结局。

他握紧拳头,戒指冰凉。

“好,”他低声说,“那就让我看看,这场游戏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中午十二点,小队在工厂门口集合。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加满油,装备全部装车。留守的团队成员来送行。

“保持通讯,每天早晚各一次。”陈浩把卫星电话交给林墨,“如果超过24小时失联,我们会启动应急预案。”

“别太紧张,我们只是去侦查。”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基地就交给你了。”

张教授递给林墨一个加密U盘:“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关于陨石成分和可能的生物效应。还有...一些关于‘第七使徒’的猜想,密码是你生日。”

林墨接过,郑重收好。

李文斌教授给了他们几包种子:“如果条件允许,在陨石坑附近取样土壤,我想看看辐射对植物的影响。”

“明白。”

叶清雪正在和苏小雅告别,女孩紧紧抱住她:“叶姐姐,一定要小心。我看到的画面里...有血,但不是你的,是别人的。但还是很危险。”

“我会小心的。”叶清雪微笑,“你在基地要听周医生的话,不要过度使用能力。”

“嗯。”

李雷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和车辆:“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墨看了一眼基地,又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正是出行的好天气。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出发。”

越野车驶出工厂,扬起一阵尘土。车上五人,各怀心思,但目标一致:寻找真相,获取力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几双眼睛正通过卫星图像注视着车辆的行驶轨迹。

一个声音在加密频道中说:“第七使徒已出发前往目标点。开始记录实验数据。”

另一个声音回答:“收到。注意,其他使徒也可能向该区域移动。避免过早接触。”

“明白。第二阶段什么时候开始?”

“等他拿到第一块碎片之后。游戏才刚刚开始。”

通讯切断。

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驶向那片神秘的沙漠,驶向未知的危险,也驶向...真相的第一块拼图。

倒计时:24天整。

风暴,正在地平线上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