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港口总是带着某种神秘感,特别是当大部分货船已经离港,只剩下零星几盏塔灯在雾气中投下昏黄光晕时。3号码头B区仓库位于港口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堆满了锈蚀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机油的味道。
林墨提前一小时到达,不是为了守时,而是为了侦查。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工装,背着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旅行包,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顶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仓库周围。
陈浩在耳麦中汇报:“码头入口有两个人,看起来像保安,但站位太专业,不像普通保安。仓库后面停了四辆车,两辆黑色SUV,一辆白色面包车,还有一辆厢式货车。车牌都是套牌,查不到信息。”
“看到目标人物了吗?”林墨低声问。
“还没有。不过十分钟前有两个人进入仓库,从走路姿势看,应该是职业的。林墨,这交易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在这种黑市交易中,感觉不对劲是正常的。”林墨调整焦距,看向仓库顶部的通风口,“但我们需要那些东西。没有专业的防化装备,去疫区就是送死。”
“非要亲自去吗?我可以雇人...”
“有些事必须亲自确认。”林墨打断他,“而且,我也想见见这位‘卖家’。能搞到军用级防化服和辐射检测仪的人,背景不简单。”
前天,通过徐明的黑客渠道,林墨联系上了一个专门倒卖“特殊物资”的地下商人,代号“渡鸦”。对方声称能提供林墨清单上80%的物品,包括一些理论上不可能流入民间的军用装备。作为交换,林墨需要支付三倍于市场价的钱,而且必须用比特币交易。
更重要的是,渡鸦在对话中暗示,他知道林墨购买这些物资的“真实用途”。
“很多人都在做准备,”渡鸦在加密通讯中说,“聪明人总能感觉到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区别只在于,有人选择建方舟,有人选择抢船票。”
这句话让林墨警觉。渡鸦可能不只是个普通的黑市商人。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叉车驶出,载着几个大木箱。林墨看了看时间,差五分钟十点。他背好包,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然后沿着阴影走向仓库。
“我进去了,保持通讯,如果有异常,按C计划行事。”
“明白,小心。”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堆积如山的货箱之间形成了一条条通道。几盏吊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林墨走进去,立刻感到至少有四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准时是种美德。”一个声音从货箱后传来,说的是带着口音的中文。
渡鸦从阴影中走出。他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浅蓝,一只深棕,是罕见的异色瞳。
“货呢?”林墨直奔主题。
渡鸦笑了笑,做了个手势。两个壮汉推着一个手推车过来,车上放着四个银色金属箱。渡鸦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叠放着十套灰绿色的连体服。
“美军MOPP-4级防化服,全新,带独立空气过滤系统,可防护生化及放射性污染。理论上能让你在污染区活动8小时。”渡鸦拍了拍箱子,“当然,只是理论上。我建议你不要真的测试它的极限。”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各种检测仪器:“辐射检测仪、生化毒剂检测纸、空气质量监测器,都是军用级别,比市面上的民用货精度高十倍。”
第三个箱子是武器:五把改造过的步枪,二十个弹匣,以及几把军用匕首。
“这些不在清单上,算赠品。”渡鸦说,“毕竟,在即将到来的世界里,有时候交谈解决不了问题。”
林墨检查了装备,确认是真货,而且状态良好。“价钱?”
“谈钱多伤感情。”渡鸦的笑容变得微妙,“我更想谈谈合作。林墨先生,或者我该叫你...‘先知’?”
空气瞬间凝固。
林墨的手缓缓移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但渡鸦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放松,我没有敌意。恰恰相反,我想帮你。”渡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文件,“这是过去一周全球异常事件的汇总。美国中西部三个小镇爆发‘狂犬病’,感染者被军方秘密转移;欧洲某实验室发生泄露,整个街区被封锁;非洲某村庄所有人一夜之间失踪,现场只留下奇怪的黏液...”
他把平板递给林墨:“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各国政府都在隐瞒真相,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公开,恐慌会先于病毒摧毁社会秩序。”
林墨快速浏览文件,里面的信息比他掌握的更详细,有些甚至是绝密级别。这个渡鸦的“渠道”深不可测。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因为我们是同类。”渡鸦的眼神变得认真,“能感觉到风暴的人不多,而愿意建造方舟的更是少数。林墨,你不是唯一一个在准备的人。全球各地,有几十个像你这样的‘种子’正在行动,有些是富豪,有些是科学家,有些是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但又不普通。”
“种子?”
“这是我们的自称。”渡鸦走到一个货箱旁,打开盖子,里面不是货物,而是一个小型的通讯终端,“‘种子计划’,一个全球性的秘密网络,由那些预感到危机并决定采取行动的人组成。我们的目标很简单: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无论代价如何。”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分布着几十个光点,每个光点旁都有简短的标注:北美3号基地、欧洲7号避难所、亚洲12号前哨...
其中一个光点就在江市附近。
“这是...”林墨眯起眼睛。
“我们的一个预备基地,离你的工厂只有三十公里。”渡鸦说,“负责人是一位前军方将领,他三年前退役后就开始秘密建设,现在可以容纳五百人,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和三年以上的物资储备。”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真相并提前准备的人,但现在看来,世界上还有更多“知情者”。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正式组织是两年前,但最早的行动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渡鸦关掉屏幕,“那时,一些顶尖的科学家和情报人员开始注意到异常现象:太阳活动周期紊乱、地磁场持续减弱、全球多地出现无法解释的生物变异。最初他们以为是环境污染或气候变化,但数据越来越不对劲。”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三年前,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科学家秘密会晤,共享了各自的研究成果。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地球正在经历一场‘行星级生物灭绝事件’,而这次事件很可能是...人为引发的。”
“人为?”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更准确说,是非地球智慧体的干预。”渡鸦吐出一口烟,“证据很零碎,但指向性很强。比如,十年前在南极发现的那些化石,经基因分析,和地球生物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但却和...丧尸病毒的某些基因片段有相似之处。”
林墨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传闻,关于病毒可能的外星起源,但一直被认为是阴谋论。
“你的意思是,丧尸病毒是外星生物武器?”
“武器?也许。也许更像是...播种。”渡鸦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蒲公英吗?它的种子随风飘散,落到适合的地方就生根发芽。也许我们地球,就是某个高等文明播种的‘试验田’,而现在,到了收获或者清理的时候了。”
这个假设太过惊人,但林墨没有立刻反驳。在末世,他见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即使这是真的,你们‘种子计划’打算怎么做?”
“三条路。”渡鸦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建立地下避难所,等待风暴过去——如果风暴真的会过去的话。第二,研发解药或疫苗,但以我们目前对病毒的了解,这希望渺茫。第三...”
他指向天花板,仿佛在指向星空:“离开地球,寻找新的家园。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你感兴趣,林墨。根据我掌握的信息,你的基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星际移民的可能性,这和其他种子基地完全不同。其他人想的是如何在地球上活下去,你想的是如何离开地球。”
“你怎么知道我的基地设计?”
渡鸦笑了:“你以为你的团队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观察别人吗?”
林墨瞬间明白过来,眼神变冷:“你在我团队里安插了人。”
“别紧张,不是间谍,只是...观察者。”渡鸦摆摆手,“实际上,你团队里至少有两个人和‘种子计划’有联系,但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张明远教授三年前参加过一次国际学术会议,那次会议实际上是我们组织的;李文斌教授的学生是我们的人,所以他才能‘偶然’看到你的招募信息。”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他早该想到,如此大规模的准备不可能完全保密。但同时,这也意味着“种子计划”确实有深厚的资源和人脉。
“你想要什么?”
“合作。”渡鸦说得很直接,“共享资源,共享情报,最重要的是,共享‘方舟’技术。我们有资金,有人才,有全球网络,但缺少最关键的东西——可行的星际航行方案。而你有,或者说,你声称有。”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各走各路。”渡鸦耸肩,“但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危险。林墨,你可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重生者,但我告诉你,你不是。”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林墨。
“什么意思?”
“在过去三年里,我们记录了至少七起‘记忆回溯’案例,都是普通人突然声称自己来自未来,描述末日景象。”渡鸦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几个人的照片和档案,“但这些人大多数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有两个在试图‘警告’政府时‘意外’死亡,还有一个...变成了我们的顾问。”
“他们记得多少?”
“碎片,大多是噩梦般的场景。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提到一个时间点——2035年4月底到5月初,世界开始崩溃。还有一个共同细节:银色的眼睛,在宇宙深处注视着地球。”
苏小雅的预言再次被印证。
“你们的顾问...”林墨盯着渡鸦,“我能见见吗?”
“暂时不能,他状况不稳定,而且我们不确定他的记忆是否完整。”渡鸦关掉平板,“但根据他的描述,以及我们整合的其他信息,可以确定几件事:第一,丧尸病毒只是开始,后续会有更可怕的灾难;第二,人类中有极少数人会产生‘进化’,获得特殊能力;第三,最终,一部分人类会离开地球,但旅途不会顺利。”
“不顺利是什么意思?”
“顾问的记忆在这里很模糊,但他重复过一个词:‘狩猎场’。他说,宇宙不是空旷的沙漠,而是黑暗的森林,而我们地球,刚刚点亮了第一盏灯。”
黑暗森林理论。林墨听说过这个科幻概念:宇宙中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谁先暴露位置,谁就会被消灭。
“如果这是真的,离开地球不是自寻死路吗?”
“也许,但留在地球一定是死路一条。”渡鸦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根据我们的模型,即使没有外星干预,太阳活动异常也会在五年内让地球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地磁减弱会导致宇宙辐射直接照射地表,臭氧层会进一步破坏,农作物会死亡,动物会变异。留在地球上的人类,要么死于辐射病,要么死于饥荒,要么成为变异生物的猎物。”
他走到仓库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林墨,人类这个种族,正站在悬崖边上。要么跳进未知的深渊,或许有一线生机;要么留在原地,等待坠落的必然到来。”
林墨沉默了很久。渡鸦说的这些,有些他知道,有些是新的信息,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时间不多了,而且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技术共享。你需要提供你掌握的‘方舟’技术资料,我们会组织专家团队验证和完善;第二,人员交换。我们可以派专家加入你的团队,你也可以派人来我们的基地学习;第三,情报互通。任何关于末日的新信息,都要第一时间共享;第四...”
渡鸦转身,直视林墨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救一部分人而放弃另一部分人,我们需要统一立场。末日面前,优柔寡断比病毒更致命。”
这最后一条让林墨感到不适,但他知道这是实话。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拯救所有人”的幻想而导致的团灭。
“我需要时间考虑,也要和团队商量。”
“理解,但别太久。”渡鸦看了看表,“给你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在此之前...”
他拍拍那些金属箱:“这些装备你带走,算是我的诚意。如果同意合作,钱就不用了。如果不同意,三倍价钱,现金。”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消失?”
“你不会。”渡鸦笑了,“因为你需要的不只是这些装备,还需要我接下来能提供的东西:抗病毒血清的初步研究成果、全球地下避难所的位置图、以及...一块陨石碎片的准确坐标。”
林墨猛地抬头:“你知道那块陨石?”
“当然。”渡鸦的笑容变得神秘,“我们叫它‘星之种’,三年前坠落在罗布泊。它有很强的放射性,但奇怪的是,这种放射性不会伤害生物,反而会...催化进化。我们有一支科考队在那里建立了前哨站,但一个月前失去了联系。最后一次传回的信息是:‘种子发芽了,但长出来的不是花。’”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渡鸦递给林墨一个加密U盘,“这是前哨站的位置和已知数据。如果你想去,我建议快点,因为军方也开始对那块区域感兴趣了。有传言说,他们在那里发现了‘非地球制造’的物体。”
林墨接过U盘,感觉它沉重异常。
“24小时。”渡鸦伸出手,“希望我们能成为盟友,而不是竞争对手。在这个时代,人类已经经不起内斗了。”
林墨与他握手,渡鸦的手冰凉而有力。
离开仓库时,那四个金属箱已经被装上了一辆货车,渡鸦的手下将钥匙交给林墨。
“司机会送你到指定地点,车和货都归你了。”渡鸦站在仓库门口,挥了挥手,“祝你好运,先知。希望明天能听到好消息。”
货车驶出码头,林墨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仓库。渡鸦的身影逐渐融入黑暗,只有他手中的雪茄闪烁着一点红光,像是黑夜中独行的眼睛。
“林墨,你没事吧?”耳麦中传来陈浩焦急的声音,“刚才通讯突然中断了十几分钟,我还以为...”
“我没事,交易完成了。”林墨说,“但情况有变。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六点,紧急会议。有重要事情要讨论。”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我们发现,”林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声音低沉,“我们不是唯一的‘知情者’。而且,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
回到基地时已是凌晨两点,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林墨让陈浩先把装备入库,自己则直接来到会议室,开始整理今晚得到的信息。
渡鸦、种子计划、星之种、其他重生者、外星干预的可能...这些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旋转,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如果渡鸦说的是真的,那么末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收割”。人类像是试验田里的庄稼,到了季节就被收割。而那些提前知道消息的人——种子计划的成员、赵建国这样的权势人物、可能还有各国高层——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做准备,而不是为了拯救整个人类。
更让林墨在意的是“星之种”。前世,关于那块陨石的传说一直在幸存者中流传,据说得到陨石碎片的人能快速进化异能,但也有人因此变成怪物。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但现在看来是真的。
而且,如果陨石能催化进化,那它和丧尸病毒之间是否有联系?病毒是否就是通过陨石带来的?
林墨打开渡鸦给的U盘,里面的信息很详细:陨石坠落的确切坐标、前哨站的建筑结构图、科考队成员名单、以及...一份奇怪的录音文件,标注是“最后的通讯”。
他点开录音,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惊慌的声音:
“基地呼叫总部,基地呼叫总部!这里是罗布泊前哨站,我们遭遇...遭遇不明生物攻击!重复,我们遭遇攻击!”
背景中传来枪声和惨叫。
“它们从陨石坑里爬出来!不,不是爬,是...长出来!像是植物,但会动!天啊,它在吸收小王!小王被...被融化了!变成它的一部分!”
更密集的枪声,然后是爆炸。
“它们在进化!每杀死一个,剩下的就更强!我们守不住了!总部,如果听到这条消息,千万不要再派人来!这块陨石不是礼物,是陷阱!它在我们脑海里说话,告诉我们...告诉我们...”
录音在这里中断了几秒,然后传来最后一段,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几乎像是另一个人:
“种子已经发芽,园丁即将到来。人类,是时候收割了。银色的眼睛在注视,在等待。不要反抗,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是你们唯一的救赎...”
录音结束。
林墨感到后背发凉。这段录音中的描述,和前世一些关于高级变异体的传闻吻合——那些变异体似乎有集体意识,而且能“同化”其他生物。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段话:“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什么?丧尸病毒不是要消灭人类,而是要...转化人类?
门被敲响,叶清雪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她看起来没睡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陈浩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看到了林墨屏幕上的内容,“这是什么?”
“今晚交易的额外‘赠品’。”林墨揉了揉太阳穴,把今晚的经历简要告诉了叶清雪,包括渡鸦、种子计划和其他重生者的存在。
叶清雪听得目瞪口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经过这几天的经历,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
“所以,我们不是唯一知道末日要来的人。而且,末日可能不是天灾,而是...”她犹豫了一下,“外星人入侵?”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林墨调出那张标注了全球种子基地的地图,“看看这个,清雪。世界各地都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在准备,这说明什么?说明危机是全球性的,而且已经明显到让不同国家、不同背景的人都察觉到了。”
“那个渡鸦可信吗?”
“不完全,但他没必要编造这么复杂的故事来骗我。”林墨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些,“而且,他给我的信息和我们掌握的对得上,特别是关于陨石和苏小雅看到的‘银色眼睛’。”
叶清雪在会议室里踱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假设渡鸦说的是真的,种子计划真的存在,而且他们也在准备方舟。那我们该加入他们吗?人多力量大。”
“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林墨说,“渡鸦说他们的目标是保存人类文明,但什么是‘文明’?是文化、知识、技术,还是特定的人群?历史上,很多以‘保存文明’为名的事业,最后都变成了精英主义的逃亡计划,抛弃了绝大多数普通人。”
他想起了前世的“新星计划”,那个本应带领人类寻找新家园的项目,最后成了权贵和他们的亲属逃离地球的专船。普通人要么不知道计划的存在,要么被排除在外。
“而且,”林墨继续说,“渡鸦提到其他重生者,但说他们记忆碎片化,状态不稳定。我的记忆却非常完整清晰,这说不通。要么我在撒谎,要么...我身上发生了某种特殊的事情。”
叶清雪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觉得是哪种?”
“我不知道。”林墨诚实地说,“但最近我开始做奇怪的梦,不是关于末世,而是关于...更早的事情。一个实验室,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还有...疼痛,难以忍受的疼痛,像是身体被撕裂重组。”
他顿了顿:“在那些梦里,我不是林墨,或者不完全是。我是某个实验的一部分,编号是...‘第七使徒’。”
“第七使徒?”叶清雪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每次梦到这个编号,我都会惊醒,而且...”林墨伸出手,手掌上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细小的符文在流动,但转瞬即逝,“醒来后,我能短暂地控制这种光。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这不是我前世拥有的能力。”
叶清雪震惊地看着他的手:“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林墨握紧拳头,光芒消失,“清雪,我有种感觉,我的重生不是意外,而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而那块陨石,‘星之种’,可能是关键。”
“你要去找那块陨石?”
“必须去。”林墨坚定地说,“如果它真的能催化异能进化,那对我们至关重要。而且,我需要知道科考队遭遇了什么,那些‘从陨石坑里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太危险了,录音里说...”
“正因为它危险,才必须去。”林墨打断她,“如果那是陷阱,我们必须弄清楚陷阱是什么,为谁而设。而且...”
他看向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如果我们真的要在25天内准备好一切,就需要快速提升实力。那块陨石可能是捷径,虽然危险,但值得冒险。”
叶清雪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林墨,于是换了个话题:“明天会议,你打算告诉大家多少?”
“大部分真相,除了我梦境的事和‘第七使徒’的编号。”林墨说,“团队需要知道我们不是唯一的知情者,也需要决定是否与种子计划合作。这是集体决策,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但如果团队决定不合作呢?渡鸦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友好。”林墨关掉电脑,“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好B计划。清雪,你的能力掌握得怎么样了?”
叶清雪伸出手,掌心上方凝结出一朵冰晶组成的雪花,精致而美丽,但在她意念一动间,雪花瞬间变成了一根尖锐的冰刺。
“控制简单形状没问题,但更复杂的还不行。而且每次使用后都会很累,像跑了五公里。”
“正常,初期都这样。”林墨点头,“继续练习,但注意不要过度。另外,从今天开始,你和苏小雅一起训练,她的预言能力和你的冰系能力似乎有共鸣,也许能相互促进。”
“小雅怎么样了?”
“周医生说她已经稳定了,但还需要观察。不过她说,从昨晚开始,她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园丁来了,小心脚下的根。’”叶清雪的表情困惑,“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听到都会感到恐惧。”
林墨想起录音中最后那句话:“种子已经发芽,园丁即将到来。”
“园丁...”他喃喃自语,“如果种子是指人类,或者丧尸病毒,那园丁是谁?收割者?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会议六点开始,你还能睡两个小时。”林墨对叶清雪说,“去休息吧,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叶清雪离开后,林墨没有去睡,而是继续研究渡鸦给的信息。当他看到种子计划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手突然僵住了。
赵建国。
赵天宇的父亲,江市著名企业家,在种子计划的名单上,级别是“地区协调员”,负责华东区三个避难所的建设协调。
而且,他的加入时间是...三年前。
也就是说,赵建国三年前就知道末日要来了。他转移资产、储备物资、甚至可能提前知道儿子会被卷入叶清雪的事,所以没有全力干预,因为他有更重要的准备要做。
但为什么?如果他是种子计划的成员,为什么要纵容儿子纠缠叶清雪?除非...
林墨脑中灵光一闪,调出叶清雪父亲的档案。叶文轩,生物学家,三年前死于车祸,生前在某国家级实验室工作,研究方向是...外星生物化石和基因工程。
而叶文轩去世前三个月,发表了一篇引起争议的论文,认为“某些地外微生物可能具有改写宿主基因的能力,理论上可以用于基因治疗,但也可能被用作生物武器”。
论文发表后不久,叶文轩就被实验室解雇,理由是“违反保密协议”。一个月后,他死于车祸。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叶清雪父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他留下的“证据”,也许不只是赵家的犯罪证据,还可能涉及更敏感的内容。
“清雪...”林墨低声自语,“你和你父亲,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林墨和他的团队来说,这可能将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们需要决定:是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还是加入一个可能充满秘密和阴谋的全球网络。
他们需要判断:谁是盟友,谁是敌人,谁又是隐藏在幕后的“园丁”。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24天11小时。
风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