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2:19:37

北极,地球的顶端,一片被冰雪永久覆盖的白色荒漠。但此刻,这片冰雪荒漠上,正上演着一场追猎。

雪地车在冰面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刺耳。车上是林墨、叶清雪和一支十五人的精英小队,他们已经在这片白色荒原上追逐了五天。

目标是第六使徒,命运之纺的持有者。根据艾伦临死前提供的信息,收割者派出了他们的精锐部队“冰霜之牙”来北极,要在林墨之前找到并控制第六使徒。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输赢可能决定着整个人类的命运。

“热能信号,两公里外,移动中,目标三个。”通讯器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是王磊,他开着一辆雪地摩托在前面探路。

“速度放慢,保持隐蔽。”林墨命令道。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菱形水晶——星图,在北极的极光下,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指向性更加明显了。第六使徒就在前方,很近了。

“清雪,你的情况怎么样?”林墨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叶清雪。自从南极回来后,她的冰系能力又有了新的突破,但控制力也下降了,经常不自觉地让周围温度骤降,甚至有一次在睡梦中冻坏了半个帐篷。

“还好,能控制。”叶清雪呼出一口白气,她的皮肤在极地的低温下显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使徒也在影响我,很强烈的能量波动,像是...在呼唤我。”

“使徒之间会有共鸣。”林墨点头,“在南极,守护者说过,七个使徒的能力是互补的。你的冰系能力可能和这个使徒的命运控制有某种联系。”

“命运控制?这听起来...”叶清雪停顿了一下,“有点可怕。”

“任何强大的能力都可怕,关键在于如何使用。”林墨说,但心里也在担忧。艾伦的背叛给他敲响了警钟,使徒不一定是盟友,也可能是敌人。尤其是在收割者的威胁下,人的意志容易动摇。

车队绕过一座冰山,前方出现了一片冰裂谷。冰裂谷深不见底,宽达百米,像是冰原上的一道巨大伤痕。裂谷对面,隐约能看到几个帐篷和一些装备。

“目标在对面,但裂谷挡住了去路。”王磊报告。

“绕过去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要半天,但目标可能在移动,会跟丢。”

林墨沉思片刻,看向叶清雪:“你能冻住裂谷,造一座冰桥吗?”

“可以试试,但范围太大,可能需要透支。”叶清雪皱眉。

“不用全冻,只需要一条通道,宽三米就行,足够雪地车通过。”

叶清雪点头,从车上下来,走到裂谷边缘。她闭上眼睛,双手伸出,掌心向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却,连林墨都能感觉到寒意。裂谷中的水汽开始凝结,水面上结出冰晶,冰晶迅速生长,连接,形成一条不断延伸的冰道,从这头向那头延伸。

“能量消耗比预期大,有东西在干扰我。”叶清雪咬着牙说,额头渗出冷汗,“裂谷下面...有什么东西,很强,很冷,在吸收我的能量。”

“是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和那个使徒很像,但更...古老,更强大。”

冰桥已经延伸到裂谷中央,但叶清雪开始摇晃,脸色惨白。林墨扶住她,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体温在迅速下降。

“够了,停!你会冻坏自己的!”

“不,还差一点...”叶清雪坚持,但她的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裂谷对面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银光从对面的营地中射出,直冲云霄,然后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光幕,笼罩了整个裂谷。光幕所到之处,叶清雪的冰桥加速生长,短短几秒钟就完成了跨越。

“对面有人在帮我。”叶清雪惊讶地说,她感到那股消耗感消失了,反而有一股温和的能量在补充她。

“是第六使徒。”林墨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光幕,“他在回应你的呼唤。”

车队快速通过冰桥,来到对面的营地。但营地里空无一人,只有熄灭的篝火和散落的装备。但奇怪的是,帐篷里还残留着余温,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小心埋伏。”林墨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冰原上视野开阔,无处可藏,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容易被远距离狙击。

“没有生命迹象,热能探测是空的。”王磊报告。

“但这里有东西。”叶清雪走向营地中央,那里有一个奇特的装置——一个由冰晶组成的纺锤,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纺锤周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在流动,组成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命运之纺。”林墨低声说,他能感觉到,戒指和时间之沙都在与这个纺锤共鸣。

“但主人呢?”叶清雪问。

“他不想见我们,或者,不能见我们。”林墨走到纺锤前,仔细观察。光线组成的图案在变化,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故事。他看到了基地被袭击,看到王刚的石像被抢走,看到“净化者”组织的领袖——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住的男人。

“这是...预言?”

“是可能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像是冰原本身在说话。

林墨转身,但周围空无一人。叶清雪也警戒地拔出武器,其他人立刻散开,形成防御阵型。

“我没有恶意,但你们不能继续向前了。”那个声音继续说,这次听起来更近了,但还是找不到来源。

“你是谁?第六使徒?”林墨问。

“我是看守者,命运的仆人,冰封之心的守护者。”声音说,“你们要找的使徒,不在这里。他在更深处,在冰封的过去和未来的夹缝中,守护着不应被唤醒的东西。”

“我们要见他,这关系到人类的命运。”叶清雪说。

“人类的命运...”声音似乎笑了,但没有嘲讽,只有悲哀,“多么渺小的词汇。在时间的长河中,在宇宙的尺度上,一个物种的存亡,又算得了什么?”

“对我们很重要。”林墨坚定地说。

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冰裂谷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冰下移动。冰面开裂,冰块被掀起,一个庞大的影子从裂谷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鲸?不,不是鲸,是某种机械与生物结合的巨大生物,体长超过百米,身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但不是鱼鳞,更像是冰晶。它的头部像是传说中的冰霜巨龙,但眼睛是机械的,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最奇特的是,它的背部不是光滑的,而是有一片平坦的区域,上面有建筑——一个冰晶构成的宫殿,或者说,神庙。

“上来吧,如果想见他的话。”那个声音说,现在能听出来,是从这只巨兽的头部传来的。

“这是...”叶清雪震惊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古代文明的遗产,‘冰霜利维坦’,最后的守护者之一。”声音说,“它沉睡在北极的冰下已经十万年,直到最近才被唤醒。上来吧,时间不多了。收割者的部队已经接近,你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迅速放大。是雪地摩托和装甲车,上面是穿着白色迷彩服的士兵,装备精良,显然不是普通部队。

“冰霜之牙,收割者的精锐,专为极地作战训练。”那个声音说,“他们配备的武器能瞬间将人体汽化,而且对低温免疫。即使是你,冰霜的使者,也无法在正面战斗中对抗他们。”

“我们走!”林墨当机立断,下令队员登上利维坦。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行人快速爬上巨兽的背部,进入冰晶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用一整块冰雕琢而成,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人影。宫殿中心,悬浮着一个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有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冰蓝色,能看到下面的血管流淌着银色的液体。他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但胸口在微微起伏。他穿着一件古式的长袍,手中握着一个纺锤,和外面那个一样,但更大,更复杂。

“这就是第六使徒,‘命运编织者’艾萨克。”那个声音说,现在能听出是从冰棺中传出的,但说话的人并没有睁眼。

“他怎么了?”叶清雪问。

“他在与命运之纺同步,试图编织一个新的未来。但这个过程很危险,他可能会迷失在无数可能性中,再也回不来。”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也许,你们能唤醒他。”

“我们该怎么做?”

“进入他的梦境,找到他,带他回来。但警告你们,命运之梦不是普通的梦,那是现实与可能性的交织。你们可能会看到不想看到的未来,可能会面对自己的心魔,甚至可能永远迷失。如果你们害怕,现在可以离开,我会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林墨和叶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我们进去。”林墨说。

“很好。握住纺锤,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我会引导你们进入。”

林墨和叶清雪各握住纺锤的一端,闭上眼睛。瞬间,他们感到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漩涡。等他们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冰晶宫殿,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城市,但不是现代的城市,也不是古代的城市,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体。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旁边是石头城堡,悬浮汽车在石板路上方飞行,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和披着铠甲的骑士并肩而行。更诡异的是,天空中同时挂着太阳和月亮,一边是白天,一边是黑夜。

“这是哪里?”叶清雪问,她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奇怪的长袍,一半是现代的布料,一半是中世纪的风格。

“命运之梦,现实与可能的交错点。”林墨说,他也换了装束,一身混合了未来和古代元素的战甲,“看那里。”

他指向城市中心,那里有一座高塔,塔尖上,有一个巨大的纺锤在旋转,正是命运之纺的放大版。无数光线从纺锤中射出,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建筑,甚至每一个人。

“艾萨克应该在那里。但我们要小心,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可能攻击我们,包括我们自己的恐惧和欲望。”

他们沿着街道向高塔走去。路上的人似乎看不到他们,或者说不关心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但林墨注意到,这些人的表情都很奇怪,不是麻木,而是...重复。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一遍又一遍,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们被困在时间里了。”叶清雪低声说。

“不仅是他们,是整个城市,甚至整个梦境,都卡在某个时间点上,不断循环。”林墨看到街角的一个报童,他正在叫卖报纸,但报纸上的日期永远是同一天,标题也永远是同一个:“世界末日,还是新开始?”

突然,城市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街道开始折叠,建筑开始旋转,天空裂开,露出后面的...星空?不,不是星空,是无数双眼睛,银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收割者!”林墨拔出武器,但他发现武器在这里变成了玩具枪,毫无威力。

“在命运之梦中,物理武器无效,需要精神力量。”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转身,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儿,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面容清秀,但眼睛是银色的,和天空中的眼睛一样。

“艾萨克?”

“是我,也不是我。”年轻人微笑,“我是他在梦中的投影,一个分身。真正的我,在塔顶,被困住了。”

“被什么困住?”

“被可能性困住。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新的未来,每一个未来,都是一个分支。塔顶的我,在同时经历所有分支,看到所有可能的结果。他无法选择,因为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放弃其他所有可能性。这让他瘫痪了,卡在了选择的瞬间。”

“那我们怎么帮他?”

“帮他做出选择,或者,帮他接受所有的选择。”投影说,“但首先,你们要面对自己的可能性。看。”

他指向天空,那些银色的眼睛突然射出光芒,投射出无数画面。林墨看到了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做出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

在一个画面中,他选择不信任任何人,独自行动,最终孤独地死在废墟中。在另一个画面中,他太信任别人,被背叛,基地被毁,所有人被杀。还有一个画面,他集齐了所有钥匙,打开了真理之门,但门后不是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门后是收割者的主力舰队,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这些都是...可能的未来?”叶清雪颤抖着问。

“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投影说,“但每一个都可能成真,取决于你们现在的选择。艾萨克就是被这些可能性淹没了,他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是错的,所以他选择不做选择,永远停留在选择的这一刻。”

“但时间是流动的,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个选择。”林墨说,“停滞就是倒退,就是死亡。”

“说得好。但你能承受这些可能的未来吗?你能看着你的朋友一个个死去,你的努力化为泡影,人类最终灭亡,而你还活着,承受这一切吗?”

“我已经承受过一次了。”林墨平静地说,“我重生了,就是为了不重蹈覆辙。未来不是注定的,是创造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通向坏的结果,但什么都不做,结果只会更糟。”

投影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也许,你能唤醒他。但要小心,塔顶不止有艾萨克,还有...”

话没说完,城市突然剧烈震动。那些银色的眼睛开始合拢,从天空落下,变成一个个银色的光球,光球落地,化作人形——是收割者的士兵,但在这里,他们是半透明的,像是幽灵。

“梦境守卫,收割者留在这里的陷阱,防止有人唤醒艾萨克。”投影说,“他们能看穿你的恐惧,利用它攻击你。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投影消失了。林墨和叶清雪背靠背站立,面对涌来的梦境守卫。

“清雪,用你的能力,但记住,这里是梦境,你的能力取决于你的意志力,而不是生理极限。”

“明白。”叶清雪点头,双手一合,周围的温度骤降。梦境守卫的动作开始变慢,身体表面结冰。但很快,冰又融化,他们继续前进。

“他们的恐惧抗性很高,要用更强的力量。”林墨说,他尝试调动时间之沙的能力,但发现在这里,时间的力量很难掌控。梦境的时间本身就是混乱的,加速、减速、倒流,都在同时发生。

“用这个。”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是艾萨克的本体,从塔顶传来的,“用你们的情感和记忆,那是梦境中最强大的力量。守卫是收割者制造的,他们没有情感,只有逻辑。用情感冲击他们,他们会崩溃。”

情感?记忆?林墨一愣,然后明白了。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想起前世最后的时刻,陈浩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叶清雪在冰墙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王刚化为石像前最后的微笑...那些痛苦、悲伤、愤怒、但还有希望和不屈的记忆,化作一股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梦境守卫纷纷崩溃,化为光点消散。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情感冲击,就像机器无法理解爱情。

“有效!”叶清雪惊喜地说,她也尝试回忆,回忆起父亲生前的教诲,母亲温柔的拥抱,还有和林墨并肩作战的信任。冰霜的力量增强了,这次不是降低温度,而是直接冻结了守卫的存在本身,让他们从梦境中消失。

他们冲向高塔。塔没有门,只有一堵冰墙。叶清雪把手按在墙上,冰墙融化,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他们向上跑,楼梯似乎永无止境,每上一层,周围的景象就变化一次,展示着不同的未来可能性。

有一层,他们看到人类胜利了,建立了新的文明,但代价是失去了人性,变成了冷酷的机器。有一层,人类失败了,地球变成了收割者的农场,幸存者被圈养,像牲畜一样等待收割。还有一层,人类和收割者同归于尽,地球变成死星,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要看,不要听,专注于目标。”林墨提醒,但自己也忍不住被这些画面吸引。每一个可能性都那么真实,那么可能发生,让他心悸。

终于,他们到达了塔顶。这里没有屋顶,只有无尽的星空,和星空下,一个巨大的纺锤在缓缓旋转。纺锤下,坐着一个年轻人,和下面的投影一模一样,但更真实,更...疲惫。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纺锤上,但纺锤的线已经缠绕了他全身,把他束缚在原地。

“艾萨克?”林墨试探性地问。

年轻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纯净的银色,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你们来了,第七使徒,和冰霜的使者。我一直在等你们,或者说,在等一个能唤醒我的人。”

“你被自己的可能性困住了。”叶清雪说。

“是的。我看到了太多的未来,好的,坏的,可能的,不可能的。每一个都那么真实,每一个都可能成真。我害怕选择,因为每一个选择,都会关闭无数其他的门。我害怕责任,因为我的选择,可能决定整个人类的命运。”

“但你不选择,命运也会选择。”林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时间不会停止,世界不会等待。收割者不会因为你的犹豫而停下脚步。你看到了那么多可能性,但你没有看到最重要的一点:未来不是看到的,是创造的。我们现在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创造新的可能性。”

艾萨克沉默了很久,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旋转的星空。“你说得对。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们值得被拯救吗?”

“什么意思?”

“在我看到的所有可能性中,人类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自相残杀,在贪婪、嫉妒、恐惧中沉沦。即使没有收割者,人类也可能自我毁灭。这样的种族,值得付出一切去拯救吗?值得让其他使徒牺牲,值得让像你们这样的人冒险吗?”

这个问题让林墨和叶清雪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们本能地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但仔细想想,人类确实有很多缺点,自私、短视、残忍...但同时,也有无私、勇敢、善良...

“不值得。”林墨突然说,让叶清雪惊讶地看着他。但林墨继续说,“作为一个整体,人类可能不值得。但作为个体,作为每一个具体的人,值得。陈浩值得,叶清雪值得,王刚值得,基地里那些在努力生存、互相帮助的人值得。我不是在拯救‘人类’这个概念,我是在拯救那些人,那些我认识、我在乎、我爱的人。而为了他们,我愿意对抗整个世界,包括人类自己的黑暗面。”

艾萨克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星空中突然点燃了一颗新星。“这个答案...我从未想过。我一直从宏观角度看,看整个人类文明的价值。但你说得对,文明是由个体组成的,而每一个个体,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也许,这就是园丁选择我们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的完美,而是因为我们的可能性,我们选择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可能性。”

他站起来,身上的光线开始断裂,消散。纺锤停止了旋转,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他手中的那个小纺锤。

“谢谢你们,我醒了。现在,是时候面对现实了。但警告你们,现实可能比梦境更残酷。”

梦境开始崩塌,星空碎裂,高塔消失。他们感到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冰晶宫殿,还握着那个纺锤。但纺锤现在有了温度,像是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冰棺中的艾萨克睁开了眼睛,真正的眼睛,不再是银色,而是深邃的蓝色,像是北极的冰。他坐起来,冰棺自动打开。

“欢迎回来,第六使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宫殿的墙壁传来的,“冰霜利维坦向您致敬。”

“谢谢你,老友,守护我这么久。”艾萨克对空气说,然后转向林墨和叶清雪,“时间紧迫,收割者的部队已经包围了我们。但不用担心,利维坦能带我们离开。但首先,我要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一样我在这漫长沉睡中看到的东西。”

他走到宫殿中央,手一挥,冰面上浮现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上,有七个光点,其中四个在闪烁:林墨的时间之沙,叶清雪的冰霜之心(这是艾萨克给她的能力起的名字),艾萨克的命运之纺,还有渡鸦的知识之书。另外三个是暗的:力量之核,生命之源,空间之锚。

“七个使徒,七把钥匙,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是七个吗?”艾萨克问。

“因为北斗七星?因为七大洲?因为...”叶清雪猜测。

“因为七个维度。”艾萨克说,“我们所处的现实,不是三维的,而是七维的。三个空间维度,一个时间维度,还有三个我们感知不到,但存在的维度:可能性维度,意识维度,和存在维度。七个使徒的能力,分别对应这七个维度。时间之沙控制时间,冰霜之心控制空间的一个子集(温度),命运之纺控制可能性,知识之书控制意识,力量之核控制存在,生命之源控制...生命本身,而空间之锚,控制空间的稳定性。”

“那第七使徒呢?命运之纺的持有者?”林墨问。

“第七使徒的能力是‘联结’,连接所有维度,是所有钥匙的‘锁芯’。没有第七使徒,其他六把钥匙无法完全发挥作用。这也是为什么收割者急于找到第七使徒,控制他,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系统。”

“第七使徒在哪?”

艾萨克指向星图,在北极点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就在这里,北极之心,地球的轴心。但第七使徒不在物理空间,他在...维度夹缝中。要找到他,需要集齐六把钥匙,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打开维度之门。”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冬至,北极点,极夜最深沉的那一刻。那时,地球的磁场、太阳风、宇宙射线会形成一个特殊的共振场,维度之门会短暂打开。但时间只有十二小时,如果错过,要再等一年。而冬至,就在三天后。”

三天!林墨心中一紧。他们从撒哈拉赶到北极已经用了五天,现在只剩下三天时间准备,而且还要面对收割者的追兵。

“但我们只有四把钥匙,还缺力量之核和生命之源。”叶清雪说。

“我知道力量之核在哪。”艾萨克说,“它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被一个古老的文明守护着。至于生命之源...它在亚马逊雨林的中心,一个活着的城市里。但要拿到它们,不容易。收割者已经派重兵把守,而且,守护者本身可能不愿意交出钥匙。”

“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人类还没准备好。力量之核蕴含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星球;生命之源能创造生命,也能毁灭生命。在错误的人手中,它们是末日武器。”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正确的人?”林墨直视艾萨克。

艾萨克笑了,那笑容中有疲惫,也有希望。“因为你们唤醒了我。在无数可能性中,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了你们的坚持,你们的牺牲,你们的选择。也许你们不完美,也许你们会犯错,但你们在努力,在抗争。这就够了。至少,比那些只想控制、只想收割的人强。”

宫殿突然剧烈震动,冰晶从天花板上掉落。

“他们攻进来了。”艾萨克脸色一沉,“冰霜之牙找到了利维坦的弱点,他们在攻击它的能量核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怎么离开?外面被包围了。”

“从下面走。”艾萨克走到宫殿边缘,向下看。冰裂谷深不见底,但谷底不是水,而是...光,蓝色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利维坦不仅是运输工具,也是维度穿梭机。它能打开临时的维度通道,带我们到安全的地方。但通道不稳定,只能维持几分钟,而且目的地随机。我们可能会被传送到地球的任何角落,甚至...其他维度。”

“没有其他选择吗?”

“有,死在这里,或者被俘。你们选。”

林墨和叶清雪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我们走。”

“好,抓紧了。”艾萨克双手按在地面上,整个宫殿开始发光。利维坦发出一声长吟,那声音穿透冰层,传遍整个北极。然后,它开始下沉,不是向下沉入冰海,而是向“下”沉入那个蓝色的光中。

冰裂谷外,冰霜之牙的指挥官,一个穿着白色装甲的高大男人,看着利维坦消失在光芒中,愤怒地一拳打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又让他们跑了!废物!一群废物!”

“指挥官,检测到强烈的维度波动,他们进行了跨维度跳跃。要追踪吗?”

“追踪?怎么追踪?我们连他们去了哪个维度都不知道!”指挥官咆哮,“但没关系,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通知总部,第六使徒已觉醒,与第七使徒和冰霜使者会合。启动B计划,是时候让‘净化者’的那些棋子动一动了。”

“是!”

指挥官看向蓝色的光消失的地方,冷笑。“跑吧,跑得再远也没用。当冬至到来,当第七使徒现身,你们还是会回来。而那时,我们会准备好一切,等你们自投罗网。”

他转身,走向雪地车。“收队,回基地。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在维度通道中,林墨、叶清雪、艾萨克和他们的队员,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旅行。周围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不断变化的色彩和形状。他们看到星辰诞生又死亡,看到文明兴起又衰落,看到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性。

“这是...哪里?”叶清雪紧紧抓住林墨的手,她感到自己快要被这景象吞噬了。

“维度夹缝,现实与可能性的交界处。”艾萨克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看,那里是我们的世界,地球,但在另一个维度里。”

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地球,但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球。这个地球是紫色的,海洋是绿色,大陆是金色。上面有城市,但城市的建筑是活的,在呼吸,在生长。

“平行宇宙?”

“是可能性宇宙,每一个选择产生的分支,都会形成一个可能性宇宙。理论上,有无限个。”艾萨克说,“但大多数宇宙最终会湮灭,只有少数能稳定存在。我们的宇宙,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很特殊的一个。”

“为什么特殊?”

“因为园丁选择了它,作为‘种子宇宙’。在这里,他们播下了生命的种子,观察它们的成长。而收割者,想要收割这颗种子,获取它的‘果实’——也就是我们,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可能性。”

“那我们...”

林墨的话没说完,通道突然剧烈震动,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们被抛出了通道,从高空坠落。

下面是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但不是撒哈拉,因为天空中有两个太阳。

他们坠落,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即将撞击地面时,利维坦突然出现,用巨大的身体接住了他们。但冲击力太大,利维坦也重重摔在沙地上,滑行了数百米才停下。

一行人从利维坦背上爬下来,惊魂未定。这里的气温高达四十度,热浪滚滚,两个太阳在头顶炙烤。

“这是...哪里?”王磊问,他拔出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沙漠中有奇怪的植物,像是仙人掌和珊瑚的混合体,还有长得像蜥蜴但有三只眼睛的生物在远处观望。

艾萨克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睁开,脸色难看。“麻烦了,我们被抛到了一个陌生的维度,一个...生命形态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物理法则可能和我们的宇宙不同,我们的科技,甚至我们的能力,可能无法正常使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叶清雪尝试使用冰系能力,但只召唤出一小团雾气,很快就蒸发了。林墨的时间之沙也反应迟钝,像是被什么压制了。

“维度排斥反应。”艾萨克解释,“每个宇宙都有自己的基础法则,外来者会受到排斥,直到适应为止。适应期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永远无法适应。”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一个队员焦急地问。

“需要重新校准维度坐标,打开通道。但这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而且需要时间。”艾萨克看向利维坦,巨兽受伤了,背上的冰晶宫殿破损严重,光芒暗淡,“利维坦受损,短期内无法进行第二次跳跃。我们必须在这里生存,修复它,找到能量源,然后回家。”

“回家...”林墨看向两个太阳,感到一阵无力。他们离地球,可能不止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是维度上的隔阂。要回去,谈何容易。

但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戒指突然发热,投射出一幅星图。星图上,地球的位置在闪烁,而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也有一个光点在闪烁,两个点之间,有一条虚线在连接。

“这是什么?”叶清雪问。

“维度信标。”艾萨克惊讶地说,“你的戒指里,有园丁留下的维度信标。它能指引我们回家的路,但...需要能量激活。而能量,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他指向沙漠深处,那里,在热浪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但风格完全陌生,像是用玻璃和水晶建造的,在双阳下闪闪发光。

“那里有文明,有能量。但不知道是敌是友。”艾萨克说,“我们要去吗?”

林墨看着那座城市,看着两个太阳,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他看向身边的同伴,看向叶清雪,看向艾萨克,看向每一个信任他、跟随他的人。

“我们没有选择。为了回家,为了完成使命,我们必须去。但这次,我们要更加小心。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不了解规则,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盟友。”

“但有一点不变:团结,信任,不放弃希望。这是我们在自己世界学到的,在这个世界,也一样适用。”

他拔出武器,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有效,但这是一个姿态。

“走吧,去那座城市。看看这个世界的居民,是朋友,还是敌人。然后,找到能量,激活信标,回家。”

“回家。”所有人重复,声音在沙漠的热风中飘散。

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里等待他们的,是新的盟友,还是新的敌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正面临着和地球相似的危机。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将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将改变他们自己的命运。

但无论如何,旅程还在继续。

在遥远的维度之外,在地球上,冬至正在临近。而收割者,正在布下天罗地网,等待他们的归来。

倒计时,还剩71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