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2:35:57

车子刚拐进巷口,林晓就看见院门前那棵老桂树又落了些花瓣,细碎地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层淡金的雪。陆承宇停稳车,先拎着画具袋下车,转身时刚好接住林晓手里的空保温袋,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雾天里没散的软意,好像还裹在彼此的指尖。

Zeus一进院门就撒开欢,围着院子中央的石桌转了两圈,忽然停在墙角的旧木柜前,对着柜门轻轻呜咽。林晓走过去,才发现木柜的门没关严,露出半张泛黄的宣纸。“这是……”她伸手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竟整齐叠着一沓画纸,最上面那张画的是湖边的雾,笔触和陆承宇说过的《雾鹭图》有些像,右下角还盖着个小小的“苏”字印章。

“是我妈的画夹。”陆承宇走过来,指尖拂过画纸边缘,声音轻了些,“以前她总把没画完的稿子放在这儿,说等有灵感了再接着画。”林晓拿起那张雾景画,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松脂香,像刚从晨雾里取出来似的。她翻到第二张,忽然看见画纸背面压着张便签,字迹娟秀,写着“承宇说要学画荷,明年夏天带他去荷塘,教他调荷尖的绿”。

“这张便签……”林晓抬头看陆承宇,他凑过来,看清字迹时,眼底忽然软了。“是我十岁那年说的话,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他伸手把便签小心抽出来,放在掌心抚平,“后来她去外地写生,错过了荷塘的花期,还跟我道歉了好久。”林晓看着他指尖的便签,忽然想起昨天瓷罐里的那句“承宇爱画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得发疼。

Zeus不知什么时候叼来个竹制茶盘,放在石桌上,尾巴还在轻轻扫着林晓的裤脚。陆承宇笑着把画夹放回木柜,转身进了厨房:“我煮点桂花茶,咱们把画晾在这儿,刚好等茶凉。”林晓应着,把刚完成的雾鹭图摊开在石桌上,晨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在画纸上,让墨色里的雾意更柔了,连白鹭的翅膀都像沾了光。

她蹲在石桌旁,正对着画里的芦苇发呆,就听见厨房传来陶瓷碰撞的轻响。探头看过去,陆承宇正拿着个青花茶杯,往里面放晒干的桂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茶杯上,晃悠悠的。“我妈以前也爱用这个杯子沏茶,”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笑,“说这杯子的青花像湖里的水纹,喝起茶来都有湖的味道。”

等陆承宇端着茶盘出来时,林晓已经把那张旧便签压在了画纸旁边。他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她面前,桂花的甜香混着茶香漫开来,驱散了晨雾残留的凉。“尝尝?”他看着她端起茶杯,眼里带着点期待,“是去年秋天采的桂花,我妈晒好收在瓷罐里的,说留着给我沏茶。”

林晓抿了一口,茶水温温的,甜意从舌尖慢慢漫到喉咙,像把晨雾里的暖都揉进了茶里。她看向石桌上的画和便签,忽然说:“咱们下次去荷塘吧,就按阿姨的便签说的,画荷尖的绿。”陆承宇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随即笑起来,眼底亮得像盛了晨光:“好啊,等下个月荷花开了,咱们早点去,还带松脂炉,再给你烤你爱吃的蜜薯。”

Zeus趴在石桌下,把头枕在林晓的脚边,偶尔抬起头,蹭蹭她的裤腿。林晓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再抬头时,看见陆承宇正对着那张旧便签发呆,指尖轻轻碰着“承宇”两个字,嘴角还带着笑。她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时光好像走得特别慢,慢到能把旧笺里的暖意,新茶里的甜香,还有身边人的笑,都细细裹进日子里,像晨雾裹着湖面,软得让人不想挪开脚步。

“对了,”陆承宇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书房走,“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林晓坐在石凳上等着,手里还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画纸上的雾鹭,听着书房里传来翻找东西的轻响,心里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再慢些,慢到能把阿姨没来得及画的荷,没来得及陪陆承宇做的事,都跟着他们的脚步,慢慢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