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5:03:55

《京都青年报》的报道像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涟漪一圈圈荡开,超出了文学爱好者的范畴。

李晓冬那句“如果信仰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以其炽烈而纯粹的感染力,成为了某种精神标识。它被一些学校的黑板报引用,被青年团组织的学习材料摘录,甚至在某个纪念性的内部文艺演出中,被改编成了朗诵诗的结尾,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赞誉和关注如同春潮般涌来,更多的信件,更多的口头传颂,以及……更微妙的审视。

家里的小书房,几乎要被各种来信淹没了。有热情洋溢的文学青年来信探讨,有真诚质朴的工人、士兵来信诉说读后感,也有少量措辞隐晦、试图“引导”或“纠正”的来信。苏婉清和李南方对待这些信件的态度截然不同又殊途同归:苏婉清会仔细分类,鼓励性的给儿子看,探讨性的斟酌回复,那些带着“指导”意味的,则被她温和而坚决地搁置一旁;李南方则更直接,他让李晓冬把那些明显带有“风险试探”或“上纲上线”嫌疑的信件内容简要告诉他,然后冷哼一声:“不必理会。做好你自己的事。”

李南方口中的“自己的事”,首要便是即将来临的期末考,以及更为迫在眉睫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的机会”。距离十月那个历史性的宣布虽然还有几个月,但家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惊疑、支持,进入了实质性的“备考”准备阶段。李南方以军事行动的效率,重新规划了家里的生活节奏。

每个周末清晨五点半,军号般的闹钟(真是李南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旧军用闹钟)准时响起。李晓冬、李晓雪、李晓雨必须起床,洗漱后晨读半小时。李南方自己也会在院子里打拳,目光时不时扫过窗口映出的读书身影。

每天晚饭后,是雷打不动的三小只集体学习时间。客厅的大方桌成了学习作业台。苏婉清负责语文和政治的疑难解答与作文思路梳理;李南方虽然不懂具体知识,但他负责纪律和监督,确保效率,同时利用他的关系,搞来了一些内部编印的、针对性很强的“数理化习题集”和“史地综合复习资料”。这些资料纸张粗糙,油墨味浓,但题目质量极高,很多是外界难以见到的“硬骨头”。

双胞胎姐姐起初有些跟不上这种高强度、高难度的节奏,尤其是面对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综合题和错综复杂的历史材料分析题时,常常愁眉苦脸。这时,李晓冬的帮助便凸显出来。

他并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将自己消化理解后的知识,用更清晰的方式拆解、重构,教给姐姐们。再说不就是刷题吗,刷多了可能就会了,哈哈老铁们都懂,当年被海量试卷控制的经历想起来都是泪。

“二姐,你看这道力学综合题,别被它又是斜面又是滑轮又是弹簧吓住。”李晓冬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出受力分析简图,“核心就是能量守恒和牛顿第二定律在这几个关联物体上的分别应用。我们先从运动最明确的那个小木块入手,把它受到的力、运动方向标清楚,列出方程一;然后看滑轮,它只是改变力的方向,不改变大小和功能关系,列出方程二;最后看斜面和大物块这个整体,它们之间内部的作用力是内力,我们看整体受到的外力和运动状态……这样,三个方程,三个未知数,就能解了。”

“懂?”

“不懂!”

“那,这样。。。。”

李晓冬转向有些畏难历史的李晓雨:“大姐,你觉得这段关于清末新政和立宪运动的材料矛盾百出,无从下手?其实可以这样看:清政府的目的(维护统治)、措施(仿行立宪、官制改革等)、实际效果(加剧矛盾、加速崩溃)、各派反应(立宪派、革命派、地方督抚的态度变化),以及背后的根本原因(封建专制与近代化潮流的不可调和)。你把这五个维度作为线索,去材料里找对应点,再用逻辑线串起来,答题的框架就有了。”

“什么维度?不明白”

”姐,其实你懂。逗我对不对!“

“你猜。”

真心心累,一个老幺常年被血脉压制的痛苦懂不懂,要有耐心才不挨揍。

他的讲解,往往能迅速抓住要害,化繁为简,让原本混沌的知识点变得条理清晰。李晓雪和李晓雨在他的带动下,渐渐找到了方法,解题速度和理解深度都有了显著提升。家里夜间的学习氛围,从最初的压抑和焦虑,逐渐转变为一种专注而高效的“攻坚”状态。李南方看着儿女们伏案疾书、时而低声讨论的身影,眼神愈发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