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42:05

赵良娣越说越害怕,眼皮一翻,竟直接吓晕过去了。

宫人七手八脚围过来,把晕倒的赵良娣送走。

暮春阳光刺眼,把托盘里的银色绸缎照得寒光四射。李侧妃站在院子里,攥紧手里的帕子,她沉着脸对翠云说:“你去回禀告诉太子妃,她的敲打,妾身记住了。”

李侧妃愤然离去。

翠云立在屋檐下,陷入沉思。好友翠雪走来,低声提醒:“翠云,太子妃还在用膳呢,别走神,快些回去伺候。”

翠云胆战心惊地说:“翠雪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太子妃比以前更可怕了?”

翠雪:“此话何解?”

翠云压低声音,有理有据分析:“太子妃以前敲打争宠的姬妾们,总是采用辱骂责打的手段,像个市井泼妇。可她最近又学会新怀柔的手段,成了不怒而威的笑面虎,看似温柔,其实暗中在使阴刀子。”

故意睡到晌午再起,让侧妃良娣们暴晒一上午。

故意送和白绫相似的银绸缎,暗中威胁侧妃良娣。

翠雪细思恐极,俏脸骤然发白:“你说的有理。以后咱们伺候太子妃,务必要谨慎。”

院内,陆令仪还在用午膳。

翠云和翠雪回来禀报,说已经将四位姬妾送走。

陆令仪没再关注姬妾,她手执玉筷子,夹起餐盘里的小鲜肉丸子,喃喃:“还剩四个...可惜了。”

东宫厨房做的鲜肉丸子味道鲜美,每颗如蚕豆大小,煮熟之后装了满盘。陆令仪很爱吃,一盘子吃得只剩下四个小丸子。

真可惜,只剩四个了。

旁边侍奉的翠云和翠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恐惧——刚刚太子妃说“还剩四个”。

这四个,莫非指的是李侧妃、赵良娣、钱良娣、孙侍妾四人?

太子妃打算继续对那四人下手?

陆令仪入住东宫半年,战绩可查。陆令仪擅长使用栽赃陷害、污蔑诬告的手段,一系列狠辣的手段用下来,东宫里原来的三十几个姬妾,死的死、贬的贬,如今就只剩下四个了。

李侧妃家世大,赵良娣胆小,钱良娣和孙侍妾不敢争宠,这四人勉强在陆令仪打压下活了下来。

翠云和翠雪战战兢兢地想:太子妃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

陆令仪用过午膳,立刻前往书房里研究慕容晏送她的龙凤玉组佩。

“组佩”也叫“杂佩”,是用多种玉器组合而成的长佩。慕容晏赏赐给陆令仪的这枚组佩结构精巧,雕刻的龙和凤凰栩栩如生。

陆令仪铺开宣纸,仔细描摹龙凤玉组佩的形状。

她工作起来,全神贯注。

翠云和翠雪在书房门口候着,偶尔端进一杯茶。翠云小声议论:“翠雪姐姐,最近太子妃一直在努力学习书画写字,我看,她是想成为像李侧妃那样的贵女,太子妃真的很努力。”

出身贫寒,却能牢牢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真不简单。

翠雪:“良禽择木而栖,太子妃一日不倒,咱们就得一日对她忠心。”

翠云凝重点头:“我知道这个理儿。”

书房里,陆令仪绘画的速度很慢。她不太习惯使用细细的毛笔,描摹绘图的速度极慢。

画着画着,东宫里的张管事来传话。

张管事躬着身,态度不卑不亢:“禀太子妃,殿下今日不回东宫。殿下和齐王即将前往东州巡查税务,五日后才回京。”

陆令仪啪地放下手里的毛笔:“出差五日?那太子殿下的衣裳服饰可备好了?”

张管事:“正在偏殿整理行李,稍后送上马车。”

陆令仪不放心,她起身道:“整理行李不是小事,出远门不要带太多好衣裳...不行,我得亲自看看!”

陆令仪急匆匆冲到东宫偏殿。

偏殿内,四个女使正在整理太子出远门要带的衣服鞋袜。看见陆令仪走来,四人连忙行礼问安。

陆令仪看到女使们整理好的衣裳鞋袜和配饰,一阵心疼。

都是制式极好的衣服!造型华丽,彰显太子的威严风范。

东州位于山区,天气寒冷,道路崎岖,慕容晏穿着这么名贵的衣服去巡查,路上肯定会损坏衣服!

陆令仪见不得珍贵的服饰被损坏。

她亲自动手,将那些华美名贵的衣裳鞋袜都拿了出来。旁边的女使们想劝,又想起太子妃暴烈可怕的脾气,只能悻悻闭上嘴。

张管事走进侧殿:“太子妃,您这是何意?”

陆令仪:“那些衣裳鞋袜不合适,得换一换。”

张管事纳闷:“换成什么?”

陆令仪翻箱倒柜,将棉布和羊毛制成的寝衣、漳绒裘皮制成的外衣找出来,取代原本昂贵华美的好衣服。

绣金缎面的靴子,也换成兔皮制成的靴子。

上好的金玉王冠,也换成普通的玉冠。

什么便宜廉价,就换成什么。

一番倒腾下来,樟木箱子塞得满满当当。陆令仪拍拍箱子:“张管事,把这些送上马车。”

张管事皱眉:“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岂能穿棉布衣衫。太子妃,这实在不像话。”

陆令仪早已经想好借口,她冷下脸:“东州天寒,殿下千金之躯,岂能穿不保暖的蚕丝云锦?”

张管事辨无可辨,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陆令仪又叮嘱张管事:“你将这些衣物送到太子殿下那处,记得告诉太子,路上务必要小心。”

哪怕是稍微廉价一点的漳绒裘皮,真的损坏了,陆令仪也挺心疼。

张管事:“...是。”

张管事将两箱子的服饰送到城门口。

城门口,太子慕容晏和齐王慕容渊即将出发。张管事将行李送达,想了想,还是将陆令仪擅自更换服饰的事告诉慕容晏。

张管事说:“殿下,若您觉得不妥,奴才这就回去重新整理行囊。”

慕容晏翻身下马,打开两个樟木箱子。

箱子里,是保暖的棉布寝衣、兔毛靴子、漳绒裘皮外套和防风的发冠,每一样都放得整整齐齐。

足以见得陆令仪的细心体贴。

齐王摇晃着白玉扇子,随意扫了眼樟木箱子里的衣服,打趣道:“皇嫂贱民出身,目光短浅,竟给皇兄筹备此等拙劣的衣裳。”

慕容晏冷冷道:“闭嘴。”

齐王啧了声,骑着马走开。

慕容晏手指抚摸箱子里的衣裳,都是极保暖的衣物,都是陆令仪特意为他准备的。

慕容晏还记得,多年前母后尚在人世,她在王府里为丈夫准备保暖的衣裳鞋袜。

慕容晏好奇,询问道:【这些棉布衣裳好丑,您为何不给父王准备好看的衣裳呢?】

母后耐心告诉他:【晏儿,华服冰冷不保暖。棉布裘皮看着丑,却能抵御风寒。你父王要出远门,得多准备保暖的衣裳。】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慕容晏看到自己的行囊里也堆满了保暖之物。

都是陆令仪准备的。

慕容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的心好似被柔软的春水包裹。自从母后离世,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温暖的感觉了。

张管事是个颇精明的人,他见太子并未发火,便知太子妃此举博得了太子的好感。

于是,张管事又添油加醋地说:“殿下,太子妃得知您要远行,她万分不舍,特意让奴才转告您,让您一路小心。太子妃盼着您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