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一下从陆沉怀里弹开,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掉地上。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来人,嘴里哼哼唧唧地喊了声,“娘……”
陆沉倒是淡定得很,顺手把那截桃花枝往身后一丢,对着来人拱手作揖:“师娘,我们刚刚在练剑呢。”
“我派可没有这套剑法。”
宁中则站在几步开外,没好气地瞪了陆沉一眼。
练剑?练剑需要离得这么近吗?
眉来眼去,干柴烈火。
这些剑招的名字实在是污人耳朵。
“你师父在偏殿等着呢,让你们过去一趟。”
一提到岳不群,岳灵珊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羞涩全变成了紧张,她凑到陆沉身边,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爹肯定又要骂人了。”
陆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岳姑娘找他,准没好事。
……
偏殿内,气压低得吓人。
岳不群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却不喝,只是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撇着茶叶沫子。那“叮、叮、叮”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人心慌。
陆沉和岳灵珊一进门,就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
“跪下。”
岳不群眼皮都没抬,低声怒斥。
岳灵珊身子一颤,膝盖一软就要跪。
陆沉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伸手托了她一把,自己则上前一步,利索地单膝跪地,“师父,师姐身子骨弱,刚才练剑累着了。有什么事弟子一人承担便是。”
岳灵珊感动地看了陆沉一眼。
刚想说话就被岳不群那冷飕飕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哼,好一个一人承担。”
岳不群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我问你,你刚刚使的那是什么剑法?华山派的列祖列宗什么时候创出过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招式!”
陆沉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伤风败俗?
老子那是情趣!
再说了,你以后练辟邪剑谱的时候,那动作比我这还要妖娆一百倍,兰花指都翘上天了,还好意思说我?
不过,岳不群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
陆沉看了一眼师娘。
宁中则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可又不好开口解释。
况且,也没必要解释。
她心里怎么想,但看着陆沉的眼睛不由心中一疼。
陆沉心里不服,脸上却还得笑嘻嘻。
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师父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觉得本门剑法虽然博大精深,但若是能融入一些……生活的感悟,或许能别开生面……”
“荒谬!”岳不群猛地一拍扶手。
“剑法之道,在于正大光明,在于气宗的正统!”
“你整日里不思进取,净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甚至还带着你师姐一起胡闹!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师兄……”
一旁的宁中则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劝。
“孩子们也是为了切磋武艺,况且他们师姐弟感情好……再说沉儿这次下山办事得力,你就别太苛责了。”
“妇人之见!”
岳不群转头瞪了宁中则一眼,“就是你平日里太纵容他们,才让他越来越没规矩!如今江湖形势险恶,魔教蠢蠢欲动,左冷禅又虎视眈眈,若是华山弟子都像他这样油腔滑调,我华山派还要不要在江湖上立足了?”
宁中则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虽然有些不悦,却也只能叹了口气,给了陆沉一个“师娘尽力了”的眼神。
陆沉低着头,心里冷笑连连。
这伪君子,PUA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满口的仁义道德、江湖大义,实际上就是想控制每一个人,让大家都变成他手里听话的提线木偶。
为了所谓的“大局”,连老婆孩子都能牺牲。
这种人,真该早点把自己切了,省得祸害遗千年。
骂完了剑法,岳不群似乎觉得铺垫够了,这才将那封信,往陆沉面前一扔,“看看吧,这是青城派余沧海余观主昨日飞鸽传书送来的。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陆沉捡起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内容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无非就是那个矮子余沧海在那儿颠倒黑白。
呸!不要脸。
“爹!”岳灵珊虽然没看信,但之前听陆大有绘声绘色地讲过,此时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这事儿不能怪师弟和大师兄!是青城派那几个人先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还一路尾随,师兄他们是路见不平才出手的!”
“住口!”
岳不群厉声喝道,“你懂什么?那女人身份不明,你怎么知道不是魔教妖女设下的圈套?再说了,那些市井纠纷自有官府处理,轮得到我们华山派插手吗?”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内踱步。
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珊儿,陆沉,你们要明白。
如今五岳剑派虽然表面同气连枝,但实际上各自为政。青城派虽然不在五岳之列,但势力不容小觑。
为了对付魔教,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余观主,若是传扬出去,说我华山派弟子飞扬跋扈,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岳不群在那儿滔滔不绝,嘴皮子一碰就是江湖大义,五岳同盟。
陆沉左耳进右耳出,眼神飘忽。
这伪君子,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屈才了。
明明心里恨不得把所有门派踩在脚下,自己当盟主,嘴上还得挂着“以和为贵”。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君子”包袱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后,岳不群大概是说累了,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下了最后通牒:“总之,这次赔罪,就由德诺陪你去。备一份厚礼,务必让余观主消气。”
陆沉一听,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
去青城山?
那破地方全是男人,连个漂亮姑娘都没有,哪有在华山陪小师妹练“干柴烈火”剑法香?
再说了,这差事摆明了是去当孙子的,谁爱去谁去。
陆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师父,其实弟子有个天大的秘密,本来不敢乱说,但事关重大……”
岳不群眉头一皱,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陆沉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娘和岳灵珊。
那眼神很明显:这事儿,她们不能听。
岳不群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小子真探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但他岳不群是谁?
那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当着老婆孩子的面搞特殊?
于是他板着脸:“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师娘和你师姐又不是外人,说吧。”
行,你自己要听的。
陆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屋里几个人听清楚:“弟子在山下时,偶然听到了那青城派弟子酒后吐真言,说余观主在偷偷练一本剑法,好像叫什么……辟邪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