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2:51:14

辟邪剑法四个字一出,岳不群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陆沉假装没看见,继续补刀:

“他还说什么,这剑法是当年锦衣卫都统林远图的家传绝学,威力无穷,只要练了就能称霸武林……”

“住口!”

岳不群猛地站起身,一声暴喝打断了陆沉的话。

这反应之大,把旁边的岳灵珊吓得一哆嗦。

岳不群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挥着袖子,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不管青城派如何行事,那是人家门派的私事。我们华山派乃是名门正派,岂能觊觎别派武功?更不能听信这种市井传言!”

“陆沉,以后这种捕风捉影的话,休要再提!传出去,只会坏了我华山派的名声!”

陆沉心里冷笑。

装。

接着装。

刚才那茶杯都快被你捏碎了,还在这儿装清高。

不过,目的达到了。

一旁的宁中则见丈夫如此正直,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师兄,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守着君子之道,不为外物所动。

这才是她宁中则看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沉。

少年身姿挺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总是被陆沉牵动。

喜怒哀乐,似乎都围着他在转。

刚才看到他和珊儿在桃花林里练剑,那样亲密无间,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火热。

这不对。

太不对了。

宁中则啊宁中则,你可是有夫之妇,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子产生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念头?

若是让师兄知道了,让珊儿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你不配“华山玉女”这个称谓。

宁中则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和师兄分房而居,感情淡了,才会胡思乱想。

不如今晚……

主动提议搬回正气堂,和师兄同床共枕。

只要找回当年的夫妻情分,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宁中则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岳不群已经迅速权衡好了利弊。

辟邪剑谱的消息太重要了。

绝不能让陆沉这小子离开华山,万一他在路上说漏了嘴,或者被别人套了话去,那岂不是坏了大事?

必须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盘问清楚!

想到这里,岳不群话锋一转:“沉儿,为师刚才仔细想了想。你这次下山采办物资,确实辛苦了,而且这几天还要陪你师姐练剑……”

“青城山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还没歇过来。”

“这样吧,这次赔罪的事,就让你大师兄带队,劳德诺从旁协助。你就留在山上,好好休息几天,顺便把你那套乱七八糟的剑法改改,别再出去丢人现眼。”

陆沉立刻低头作揖,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弟子遵命!谢师父体恤!”

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敢拿脑袋担保,不出两天,这位“君子剑”岳掌门,肯定会悄咪咪地把他叫过去,甚至可能还会给他倒杯茶,然后旁敲侧击地打听辟邪剑谱的每一个细节。

……

华山派的食堂里热闹非凡。

陆沉这次采办回来的物资确实给力,大米白得发亮,猪肉肥瘦相间,油水足得很。众弟子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对陆沉的崇拜之情那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陆师兄真是太牛了,这红烧肉真香啊!”

“就是,跟着陆师兄有肉吃!”

陆沉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悄悄溜出了食堂。

他还有正事要办。

怀里揣着几个精致的木盒,陆沉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熟门熟路地摸向了后山。

那是师娘的住处——有所不为轩。

这名字起得倒是挺有水平,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惜,住在里面的人,心里想的和做的,往往都不是那么回事。

有所不为轩是一片独立的建筑群。

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主殿是平日里宁中则处理内务的地方,后面则是起居室。

虽然名义上岳不群和宁中则都住在这里,但实际上,岳不群为了修炼紫霞神功,常年住在书房或者练功房。

宁中则一个人住在后院,中间隔着好几道回廊和花厅。

这就给了陆沉可乘之机。

前几次来送东西,陆沉还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生怕撞见岳不群。

后来他摸清了规律,这个点儿,岳不群雷打不动地在正气堂后堂打坐练气,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陆沉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回廊,避开几个打扫卫生的粗使丫鬟,溜到了宁中则的卧房窗下。

这举动,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偷情。

陆沉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情呢?

这叫尊师重道,给师娘送温暖。

“笃笃笃。”

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这是他和师娘之间的暗号。

虽然师娘从来没承认过。

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宁中则那张风韵犹存的俏脸出现在窗后。

她没完全打开,只是用一根雕花的木棍将窗户支起半截,一双美目带着几分警惕,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向窗外的陆沉。

“你怎又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陆沉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绸缎包裹的木盒,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师娘,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那布庄的老板娘说了,只有像气质高雅的美人,才配得上这料子……师姐特地拜托我给您买一套,说是想看师娘穿新衣裳……”

陆沉这瞎话编得是脸不红心不跳。

宁中则看着陆沉那张笑嘻嘻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这小子,嘴上总是像抹了蜜一样。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宁中则啊宁中则,你要点脸!

她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少贫,这真是珊儿让你送的?”

“对对对!”陆沉连连点头,顺杆往上爬,“就是师姐!她说师娘平日里太素净了,非让我给您带件鲜艳点的衣裳,说是……说是让您也年轻年轻。”

宁中则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珊儿那丫头她还不了解?

整天就知道舞刀弄剑,哪懂什么布料款式?

况且前几晚她都和自己坦白了!

这些明明就是陆沉自己买的,却非要借着珊儿的名义送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