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
陆沉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对了师姐,你刚才说找师娘有事?”
岳灵珊双手托腮,叹了口气:“是啊,我就是想告诉娘,爹一大早就带着大师兄和陆猴儿他们下山了……”
陆沉一愣,“走了?这么快?”
这伪君子,够急的啊!
昨天晚上才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今天天还没亮就跑路了?辟邪剑谱对他的诱惑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是啊,走得急匆匆的,连早饭都没吃。”
岳灵珊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满,“还有啊,爹说衡山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典快到了,让我们先去拜山。”
说到这,岳灵珊兴奋地抓住了陆沉的袖子。
“小师弟!这次去衡山咱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了!我早就听说江南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到时候咱们……”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满脸都是对江湖的憧憬。
陆沉听着,嘴角慢慢勾起玩味的弧度。
这次下山,路途遥远。
只有他和师娘、师姐三人同行。
这一路上,孤男寡女,又是住店又是赶路的……
想想都觉得刺激。
“师姐说得对。”
陆沉看着岳灵珊那张明媚的俏脸,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了,“既然师父把照顾师娘和师姐的任务交给了我,那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师父失望。”
……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那是江湖上的一等大事。
面子这东西,在江湖上比命贵。
岳不群溜了,剩下的场面活自然就落到了宁中则头上。她虽然心里别扭,面对陆沉时的羞耻劲还没过,但正事要紧,只能硬着头皮收拾行囊,带着两人下了山。
华山在陕西,衡山在湖南。
这一南一北的,路途也就个“远”字。
按照各门派以往的穷酸惯例,下山赶路一般都是两条腿,顶多给女眷雇一辆除了轮子转哪都响的破马车。
他们管这个叫磨砺心智。
陆沉不听。
山脚下。
宁中则刚背着包袱走下石阶,脚步就顿住了。
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看着停在路边那个庞然大物,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一辆马车。
但这又不是普通的马车。
四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打着响鼻,那毛色油光水滑。车厢宽大得有些离谱,由红木打造,雕着精细的云纹。车顶还蒙着厚厚的油布防雨,车帘上挂着丝绸帘子。
光看这外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爷出巡。
别说坐三个人,就是在里面打滚都够了。
“沉儿,这……”
宁中则指着马车,那股子当家主母心疼钱的劲儿瞬间压过了心里的别扭,“这得花多少银子,太奢侈了……”
陆沉给马喂完草料,拍了拍马脖子,走过来,笑道,“用不了几个钱,去衡山的路途遥远,师娘身娇肉贵,师姐又还在长身体,哪能受那种风餐露宿的苦?”
“胡说,师娘年轻时可是经常走江湖的。”
“哎呀,师娘您就别推辞了。”陆沉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扶宁中则上车,“您这些年为了华山操碎了心,这次下山就当是散散心,享享福,哪能还跟苦行僧似的。”
“娘,师弟说的有道理。”
“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么好的马车呢!”
岳灵珊也下了山。她可没那么多顾忌,欢呼一声,直接扑过来挽住陆沉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小师弟,你对我真好~~”
上了马车,宁中则也不得承认,这钱花得值。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还放着一张固定好的红木小几,上面摆着蜜饯点心和茶水。
宁中则坐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这种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不用算计门派开支,甚至连路都不用自己走的日子,确实……挺让人沉沦的……
陆沉坐在车辕上赶车。
虽然是个马夫的活计,但他乐在其中。
这一路上,风景独好。
路两旁的麦田翻滚着绿浪,远处青山如黛。
偶尔回头,透过半卷的车帘,能看到师娘风韵犹存的侧脸,还有师姐那叽叽喳喳、到处张望的活泼模样。
这才是生活啊。
比在华山那个冷冰冰的大殿强上一万倍。
只是苦了陆沉这身子骨。
他虽然练武,但到底还是个少年人,赶了一天的车,胳膊酸得都要抬不起来了。
这一日傍晚。
车轮滚滚,进了潼关。
潼关地势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城里倒也繁华。
陆沉找了家最气派的客栈,名为悦来。
“吁——”
陆沉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客栈门口。门口的小厮很有眼力见,不用陆沉招手,就过来牵引住马匹。
开了两间上房。
本来陆沉是想开三间的,毕竟要晚上喂饱岳灵珊。
结果宁中则直接拍板:
“珊儿跟我睡一屋,路上不太平,也好有个照应。”
陆沉耸耸肩,也没坚持。
回到房间,陆沉连鞋都懒得脱,直接瘫在了床上。
这一天颠簸下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刚闭上眼没一会儿。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没关。”陆沉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一阵香风袭来。
接着,床边微微一陷。
“小师弟,睡着啦?”
灵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热乎气儿。
陆沉顺势揽住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就在她那红润的小嘴上啄了一口:“怎么,又想要了?”
岳灵珊身子一软,趴在陆沉身上。
“哎呀,你坏死啦~”
“我不能待太久,要是被娘发现了就完了。”
陆沉也就是逗逗她,知道今晚肯定是没戏了。
宁中则就在隔壁。
以她的功力,这屋里稍微有点大动静都能听见。
“行行行,知道你脸皮薄。”陆沉坐起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所以,你跑过来干嘛?就是为了亲我一口?”
“才不是呢,我是来给你送好东西的!”
岳灵珊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伸手探入怀中。
紧接着,一本带着淡淡少女幽香的书,被塞到了陆沉手里。
陆沉低头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娟秀小字。
紫霞秘籍!
陆沉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我去?
这丫头来真的啊?
“珊儿……这秘籍你怎么拿到的?”
陆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岳灵珊得意地扬起下巴。
“秘籍就放在书房的暗格里,这本是我挑灯连夜抄录的,小师弟你受了伤,练了这个肯定能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