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陆沉抱着师娘刚下城楼,拐进一条巷子。
“哟,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俊俏小娘子啊?”
几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挡住了去路。
五个提着刀的江湖汉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个个歪瓜裂枣,满身酒气。领头的一个独眼龙,视线在岳灵珊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黏在被陆沉抱着的宁中则身上。
哪怕裹着外袍,宁中则那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依然白得晃眼。
“啧啧,这娘们儿的腿真白,怎么着,受了伤?”
“哥几个最擅长治伤了,特别是内伤,嘿嘿嘿嘿……”
独眼龙搓着手,笑得猥琐至极。
陆沉脚步一顿,眉头皱成了川字。
潼关乱,但他没想到这么乱,这还没出城呢。
“几位。”陆沉不想在这时候动手,师娘有伤在身,他实力也不是很强,“行个方便,这点银子拿去喝酒。”
他说着,冲岳灵珊使了个眼色。
岳灵珊虽然气愤,但也知道形势不利,掏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独眼龙接住银子,掂了掂,眼里贪婪更甚: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你怀里抱着的和这站着的,都留下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说什么!”岳灵珊气得拔剑,“无耻淫贼!”
“哟,还是个带刺的玫瑰,大爷我更喜欢了!”
那几人哄堂大笑,言语越发下流不堪。
给脸不要脸。
陆沉将宁中则轻轻放下,交给岳灵珊扶着。
“沉儿……”
宁中则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扣住了陆沉的手腕。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淑女剑,递了过去。
“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既然这些人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陆沉接过淑女剑,入手微沉。
他点了点头,转身,拔剑。
沧啷一声!
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了巷子。
这是他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小子,你找死!这里谁人不知我们潼关五虎?!”
独眼龙大吼一声,提刀就砍。
陆沉不退反进,手中长剑一抖,直刺对方面门,剑到中途,忽的转而向上,端的是若有若无,变换无方。
正是华山剑法中的青山隐隐。
只不过这一招在他手里,少了青山的秀逸。
全是杀人的锐气!
叮!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陆沉侧身向右,又使出一招浪子回头,长剑斜挥,剑尖直削对方咽喉。独眼龙吓了一跳,连忙撒手后退。
旁边四个喽啰也围了上来。
刀光乱舞,招招狠辣,全是奔着要害来的。
巷子狭窄,对方人多,陆沉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实战经验少,一时之间竟被逼得后退,有些招架不住。
“小心左边!”岳灵珊惊呼。
一把鬼头刀贴着陆沉的肋骨划过,割破了衣衫。
陆沉眼神一冷。
不管了,暴露就暴露吧。
他体内丹田猛地一缩,一股紫气瞬间涌上手臂。
一股磅礴的内力顺着经脉灌入淑女剑。
原本清亮的剑身,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莹莹紫芒。
“看剑!”
陆沉低喝一声,长剑横扫。
这一剑快得离谱,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爆鸣。
噗噗噗噗噗!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那五个汉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独眼龙脸上的狞笑还挂着,喉咙处却突然裂开一道细线,下一秒,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激射而出。而后,其余四人也是同样的下场。
一剑封喉!
五具尸体齐刷刷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汇成一条小溪。
轰隆——!
恰在这时,酝酿许久的雷声终于炸响。
倾盆大雨如瀑布般落下,瞬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陆沉站在雨中,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尖滴落,混着血水。他身上紫霞神功的内力缓缓消退,但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煞气,让他看起来竟有些陌生可怖。
“小……小师弟?”
岳灵珊扶着宁中则躲在屋檐下,看着雨幕中的那个背影,满脸的震惊。平日里嬉皮笑脸、只会哄她开心的小师弟,杀起人来竟然这么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第一次杀人的心情。
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就像是杀了几只鸡。
他在尸体上擦了擦剑上的血,归剑入鞘。
转身走了过来。
陆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口大白牙:
“师姐,吓着了?没办法,这帮人太猖狂了。”
宁中则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孩子,藏得好深。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紫气,分明是紫霞神功。连岳不群练了这么多年都没这等造诣,他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又是哪来的秘籍?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沉儿,你做得对。”
宁中则撑着身子,声音虚弱却坚定,“这种江湖败类,死不足惜。只是……他们既然是地头蛇,肯定还有同伙。悦来客栈是不能住了,要是被围住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沉点头,“咱们趁夜走。”
“可是这雨……”
岳灵珊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有些担忧。
“雨大才好,雨大能冲刷路上的痕迹,也没人会想到我们会顶着这么大的雨出城。”陆沉当机立断。
三人不再耽搁。
陆沉去马厩套了车,将宁中则抱进车厢。
马鞭一甩,马车冲进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