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话,姜以棠没跟顾淮敛说。
很快,门被敲响,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他们的午餐。
顾淮敛叫他们把餐点放到阳台,自己也摘了眼镜过来。
酒店服务态度很好,餐车上还有一支赠送的香槟酒和一篮子鲜花。
红色的玫瑰花鲜艳欲滴。
显然酒店自动判定他们为情侣,或者马上就要成为情侣了,所以送来象征爱情的红玫瑰。
姜以棠不自觉朝顾淮敛看去,没想到顾淮敛也恰好在看她。
两人视线接触,姜以棠先移开视线。
“需要我们留下服务吗?”工作人员用英文询问。
顾淮敛回了不用。
他虽然之前在美国留学,发音却是标准的英式发音,这来源于他小时候的英语家教。
姜以棠之前就觉得顾淮敛带着英伦腔的发音很好听,和他的性格很像,克制优雅,沉稳严谨。
等工作人员离开。
顾淮敛问姜以棠:“要喝点酒吗?”
姜以棠摇了摇头:“不了,待会还要赶飞机。”
她酒量一般,怕醉。
回头倒是可以在飞机上喝一杯,一觉睡到北城,不至于在飞机上无所事事。
“顾大哥你想喝的话就自便,不用在意我的。”
顾淮敛摇头,说不用。
两人安静用餐。
说是午餐,但其实也快接近晚餐了。
只是埃菲尔铁塔还没到时间,灯还未亮。
之前办这个签证,就是打算跟云开订婚后来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没想到……
顾淮敛却以为她是在可惜没能看到亮着灯的埃菲尔铁塔。
“你要是想看灯,我可以让人把机票延迟下。”
“嗯?”
姜以棠的视线落在顾淮敛的脸上,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想明白他说的看灯指的是什么之后,姜以棠摇了摇头:“不用。”
她现在也没心情看这些。
顾淮敛并不介意她现在的拒绝,仍看着她说:“以后机会多的是,你要想看,到时候我再陪你来过。”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谈论以后。
姜以棠在顾淮敛的注视下,心跳无法控制似的狂跳起来,一声声擂鼓般撞着她的胸口。
她知道顾大哥是真的考量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把她考虑进了他的未来之中。
虽然事情还未真的确定下来,但看着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姜以棠也终于认真看待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看着顾淮敛放下刀叉,迟疑着开口。
“顾大哥,我之前跟云开没公开过,剧院里的人也不知道我就是泰信集团的二小姐,除了和我妈妈相熟的老师和院长之外,其余人都不知道……”
姜以棠说着说着就面露犹豫。
她之前跟云开商量的也是不打算公开她的身份,至少暂时不做这个考虑。
以免引起一些没必要的不便。
“……还有我暂时也没打算从剧院离开,我现在还是上升期,这几年恐怕也要不了孩子。”
她一点点说,越说口越干,也越觉得顾淮敛和她结婚实在是弊大于利。
当初她也正是因为觉得对云开不公平,才会在他毫不介意的时候觉得他真好。
明明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如今她一样觉得对顾淮敛不公平。
而且顾大哥的年纪比她还要大几岁,又是顾家长子,姜以棠不知道当他的太太有什么责任,但肯定要比当顾家二少爷的夫人重要许多。
姜以棠同样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要孩子。
刚才答应得痛快,现在仔细思索这些,姜以棠忽然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有许多许多。
完全不止是云开和他们的那层关系。
姜以棠从小学习舞蹈,一门心思就是完成母亲从前未完成的目标。
她的生活简单,经历也简单。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舞蹈上,讨厌那些复杂的事。
但和顾淮敛结婚注定复杂。
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为了公司,她恐怕一早就要退缩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她的声音都变得干巴了。
她想,还是得把这些事都告诉顾大哥,让他再好好考虑下,免得之后后悔。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顾淮敛早在姜以棠放下刀叉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放下了。
没有发言,没有打断,认真倾听。
等姜以棠结束,他才询问:“就这些吗?”
就?
姜以棠惊讶地看向顾淮敛。
他不觉得这对他不公平吗?结了婚,却连跟妻子公开出席在外面都没法,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
姜以棠反正是觉得挺不公平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想了想,又犹豫着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还很讨厌婚外情和私生子。”
顾淮敛笑了。
他看着姜以棠说:“放心,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我要是敢做这些,我祖父、祖母还有我爸妈,他们就得先处理我。”
“集团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处理不好私生活的总裁。”
姜以棠其实也觉得顾淮敛不会,但有姐姐的前车之鉴,就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此时听他这样说,姜以棠不免又为自己的话羞愧起来。
她怎么能拿顾大哥和谭晋那种人渣比?
“对不起,顾大哥。”她低垂眼眸与顾淮敛道歉。
“不用道歉,你肯跟我聊这些,我很高兴。”顾淮敛的声音依旧温和,依稀能听到欣然。
他看着姜以棠认真说:“这代表你是在认真考虑起我们的关系了。”
姜以棠没回答。
顾淮敛继续说:“我现在来回答你之前的那些问题。”
姜以棠重新抬眸,认真听他说。
“我知道你很喜欢你现在的事业,也知道现在是你的上升期,不能公开,不能要孩子,我都没有意见。”
“你不用担心跟我在一起就得被迫接受那些,你是自由的。”
“主动权在你手上,你想什么时候公开,什么时候要孩子都可以。”
“我很少参加圈子里的聚会,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要被迫跟着我一起。”
“当然,偶尔我会和朋友有些私人聚会,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你要是愿意参加,我就带你一起,你要是不愿意,那也没事。”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自由的,不用为我委曲求全。”
他一句句诉说,安抚姜以棠之前的担心,等说完才看着姜以棠问:“现在你还有问题吗?”
姜以棠像是早就听傻了,愣愣看着,许久才在他的注视下,反应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继续吃饭?”顾淮敛问。
姜以棠点点头。
准备拿起刀叉前,姜以棠又想到什么,询问顾淮敛。
“那顾大哥,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姜以棠讲究公平,觉得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提这些,她也想尽可能去适应,去符合他的期许。
顾淮敛看她:“是有一件。”
姜以棠忙道:“你说。”
顾淮敛神色认真:“我这辈子只准备结一次婚,不接受莫名其妙的离婚。”
“如果我们之间以后有问题,我希望我们能像今天一样,坐下来好好交谈,解决,而不是分开,可以吗?”
姜以棠显然没想到顾淮敛说的是这个。
但对于这个,她倒是没犹豫。
她的父母也很恩爱,如果要结婚的话,她也只打算只结一次婚。
“好。”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顾淮敛眼里立刻涌起清浅温柔的笑意。
这是第一次,姜以棠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笑意,没有遮掩,并非一闪而过。
她不由看得怔住了。
顾大哥笑起来,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