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定在晚上七点半。
吃完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就由早已等候着的司机送他们去了机场。
抵达机场的时候，早有礼宾在那等候。
顾淮敛把他跟姜以棠的护照递了过去，就有专人为他们取票。
和顾淮敛在一起，姜以棠丝毫不需要动脑子。
顾淮敛会解决所有的事，她只需要跟着他就好。
“时间还早，要去逛逛吗？”去休息室的路上，顾淮敛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问身边的姜以棠。
姜以棠摇了摇头。
她要真是出来旅游或者公差的，或许还有闲逛的心情。
顾淮敛看她没这个兴致后，也就没强求。
正想和她说下回国后的安排，姜以棠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这几天怕又接到二婶他们骚扰的电话，便把铃声关了，只保留了震动，以免错过一些重要的电话。
顾淮敛不知道来电话了，仍旧和姜以棠说道：“回去后，我会先跟我父母说清楚，之后我们家再做东请你和你姐姐吃饭，聊下我们之后的安排。”
他处理妥当，姜以棠自然不会有意见。
其实她到现在，大脑都还称不上清醒。
一趟巴黎，竟把她的未婚夫都变了，姜以棠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顾大哥的。”
姜以棠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边说边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顾淮敛余光扫见，温声询问：“有电话？”
“嗯。”姜以棠也纳闷。
这个点，国内都已经是半夜了，也不知道谁来的电话？
“不知道是谁，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翻了过来。
因为来电而亮着的屏幕正好映入两人的眼帘。
蓦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看着那个来电人，没有再说话。
——云开宝贝。
消失了两日的顾云开终于来了电话。
而姜以棠看着这个熟悉的备注，却失了神。
步子不知何时停下的，姜以棠未觉。
手机亮了许久，她都没有接起，还是顾淮敛出声提醒：“你先接电话吧，我去旁边等你。”
虽然刚才还在跟她计划之后结婚的事宜，但此时，顾淮敛还是体贴地给她留了空间。
似乎也是在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顾淮敛贴心提着两人的行李离开，看起来依旧温和包容。
可姜以棠只要细心的话，就能听出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比先前要显得沙哑许多。
只是她此时都被这个常连未绝，未曾挂断的电话攫取了所有的神智。
她只来得及干巴巴地回应一声好。
在看到顾淮敛转身离开时，姜以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闷闷的，说不出缘由，但她还是赶在电话挂断前接了起来，顺道收回了视线。
正好，她也有话要跟顾云开说。
这个点，机场人很多。
好在靠近休息室附近，没有太多人流和嘈杂的声音，姜以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起了顾云开的电话。
才接通，姜以棠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先响起顾云开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
“宝宝，你总算接电话了！”
姜以棠听到这声熟稔的亲密称呼，却口喉干痒，说不出话。
她跟顾云开之前一直都很甜蜜。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顾云开性格开朗包容，很会付出爱，带得姜以棠这个在感情中其实有些木楞的人也渐渐学会了分享，学会了期待。
所以她才会期待，才会憧憬，才会在事发之后非要来巴黎一趟，想探查一个究竟。
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的沉默叫电话那头的男人也变得忐忑起来。
“宝宝，你在吗？”顾云开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较起先前明显变得小心了不少。
姜以棠这才重新收回神。
她勉强开口，能吞咽出来的却也只有一个音节：“……嗯。”
但这一个音节就足以叫顾云开又松了口气。
只是很快，他又小心询问起来：“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你和我大哥来巴黎了是吗？”
听他提起大哥，姜以棠忽然后知后觉想起她跟顾大哥的打算。
目光下意识在附近梭巡起来。
在看到落地窗前顾淮敛高大的身影时，姜以棠才总算放下了那颗高悬的心。
他背对着她，手里提着他们两人的东西。
姜以棠看不到他此刻的模样，却莫名觉得那个背影看着有些孤独，她为自己的想法而蹙眉，眼睛却没有移开，始终看着顾淮敛那个背影上。
顾云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犹豫、迟疑、却又满含愧疚和懊悔。
“宝宝，对不起，我之前手机坏了，现在才买了新手机，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那会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就是知道乔琳发病，又不知道怎么跟你提起她，才会……”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做错了。
顾云开认错认罚：“真的对不起宝宝，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我的气，但你放心，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等解决好，我就去向你赎罪，到时候我任你打骂，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姜以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是还要留在巴黎照顾乔琳。
这其实无可厚非。
过去的事被人这样曝光，无论是谁都扛不住，何况乔琳又有知名度还有疾病，顾云开要留下照顾，本来就是应该的。
姜以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想通了，此时竟然没觉得难过失望，心情十分平静。
“云开。”
只有声音还有些哑。
顾云开迫不及待道：“你说！”
姜以棠握着手机垂眸，心中苍茫，话却说得直截了当，没有犹豫：“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忽然变得很安静。
如果不是因为耳侧依稀还能听到呼吸声，姜以棠都要以为他已经不在那边了。
姜以棠知道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好接受，抿着唇没说话。
过了会，顾云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干巴巴的带着僵硬的笑：“棠棠，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姜以棠蹙眉：“我没开玩笑。”
她从不开这样的玩笑。
“是因为乔琳吗？我可以解释的！”顾云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激烈，“我和她……”
说着解释的他，却忽然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一样，无从开口。
半晌才吐出一句：“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现在就是我的朋友，我们当初也不是……”
声音卡顿，顾云开说不下去，只能颓然道：“……棠棠，网上的报道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她变成现在这样，我有责任。”
“她知道网上的消息，现在情绪很激烈，我现在实在走不开，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解决好这里的事就立刻回国去找你。”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跟她绝对没有什么！”
姜以棠沉默听完：“抱歉，云开，我无法接受你和其他女人有这么深的羁绊，这和乔琳没关系，换成别人也一样。”
“我不会指责你去帮助你的朋友，你应该这样做，但很抱歉，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法接受我的男友和别人有这么深的牵绊。”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过去很感谢你，希望你未来也能一切如意。”
“棠棠……”
顾云开还想说话。
姜以棠却先听到几声刺耳的尖叫声。
她没有说话，知道这是乔琳。
或许她又发病了。
顾云开显然也听到了，他没有挂断电话，似乎还在想法子挽回姜以棠。
但姜以棠也注意到了他的呼吸声在变重。
显然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无声叹了口气，姜以棠情绪虽然平静，心里却也不是真的一点感受都没有。
毕竟她跟顾云开是真的相爱过半年，他也是她曾经真的打算相伴余生的那个人。
只可惜，她跟他终究只是有缘无分。
“你去照顾乔琳吧，我要回国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之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棠棠——”
顾云开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还在那头挣扎。
可乔琳的尖叫声始终未曾停下。
姜以棠看着两头挣扎却两头都没办法解决的顾云开，主动为他做好了决定。
她先挂断了电话。
只是挂断没多久，手机就又亮了起来。
这次姜以棠没接，直接选择了拒接。
接连三次。
顾云开终于还是放弃了。
他把电话改为微信，祈求她的原谅，让她等等他，他会尽快解决好一切回来的。
姜以棠看着他诚恳的文字，迟疑片刻，还是没在这个时候跟她说她跟顾大哥的打算。
事情还未彻底定下来，现在说这些，除了让他生气之外，毫无用处。
但姜以棠还是把顾云开的微信选择了拉黑，连同他的电话一起。
看着那个备注。
这还是顾云开当初拿着她的手机改的。
原本她只是给他备注了他的名字，云开。
顾云开看到后当然不高兴，缠了她好久，她最后只能把手机交给他，让他决定。
然后他就高高兴兴地把这个备注打上去了。
她也知道她在他那的备注是以棠宝贝。
顾云开说这样他们就是情侣名了。
过往时候的甜蜜记忆似乎就在眼前，姜以棠一面看着那些美好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如破裂的镜子一样一点点碎裂，一面在这个机场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备注和他的电话，最后选择一起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