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北城是在下午一点左右。
姜以棠睡前喝了点红酒，一路睡过来的，倒是睡得比去巴黎那会还要沉，也没再做那些光怪陆离让人难受的梦了。
被顾淮敛轻声叫醒的时候，姜以棠显然还有些懵。
她轻轻唔了一声，把眼罩往上一拉，一双杏眼迷迷瞪瞪地看向身边的顾淮敛，显然还在犯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没起床气。
即便这种时候，她的声音也还是软的：“顾大哥，怎么了？”
睡得太沉，姜以棠的声音都有被叫醒后的沙哑，喉咙也干干的。
比起去的时候，此时的姜以棠对顾淮敛显然更加少了防备。
她这样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心里软软的，顾淮敛此时被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都被她看得塌陷了一块，控制不住地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头。
但顾淮敛最终也只是给她递了一杯刚刚叫空姐准备的温水，想着她醒来后喉咙会不舒服，特地为她准备的。
“马上要下飞机了，先喝点水润润喉。”他温声和姜以棠说。
姜以棠这才注意到广播已经在播报了，她清醒了一些。
没拒绝。
姜以棠从毛毯里伸出双手，接过水杯。
喝了小半杯，姜以棠觉得自己的喉咙总算湿润了，没那么干痒了。
顾淮敛等她喝完，要找地方放下的时候，又很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喊来空姐帮忙处理。
姜以棠跟他道了谢。
顾淮敛不喜欢她这么客气，但也知道有些改变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问她：“待会回公寓还是回家？”
姜以棠上飞机前就跟姜舒意联系过了，告知了航班号和抵达的时间：“回家的，姐姐今晚也回来。”
姜舒意现在虽然还没跟谭晋离婚，但两人早就已经分居了。
去年年底的时候，姜舒意就搬回了姜家在溪云居的别墅。
姜以棠平时只要不是在外地演出或是太忙，就会回家跟姜舒意住一起。
姐妹俩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她说着把自己的真丝眼罩摘掉放回到了包里，飞机上的毛毯也被她叠起来放到了一旁。
手机已经有信号了。
姜以棠跟顾淮敛说话的时候打开一看，看到了姐姐前不久发给她的消息。
“那我送你回去。”
听顾淮敛这样说的时候，姜以棠就把手机移到顾淮敛的面前给他看了：“姐姐来接我了。”
顾淮敛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姜舒意不久前发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在VIP通道的出口等她了。
顾淮敛也就没坚持。
空姐走过来，弯腰和他们说：“顾先生，姜小姐，可以出去了。”
顾淮敛点点头。
姜以棠这会也已经收起手机，戴好棒球帽和口罩了。
飞机上都有保密协议，就算有人认出她也不会有人乱传什么。
外面人多，还是得注意一些。
顾淮敛看了她一眼，确保不会有人认出来后，依旧自然地提着两人的行李，护着姜以棠离开了这边。
两人照旧走的是VIP通道。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明星出没，贵宾楼外面站着不少接机的人，还有扛着大炮的站姐，不少粉丝的手里还拉着应援的横幅。
顾淮敛差点以为是姜以棠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下意识蹙眉挡在她身前。
他知道姜以棠在舞蹈圈很火。
古典舞以前曲高和寡，喜欢的人不算太多，这几年却渐渐有了些流行的趋势，而姜以棠显然是其中年轻一辈最火的那个，喜欢她的人很多。
只要是她出演的舞台剧，几乎都是座无虚席，票只要开售，用不了几分钟就都售罄了。
之前他就见过她被人接机的样子。
扫了一眼那个横幅，是个不认识的明星。
顾淮敛放心了一些，先前微蹙的眉头也重新舒展了下来。
“没事。”他和姜以棠说。
贵宾楼这里的安保措施很好，那些粉丝也都是安安静静地在那站着，没跑过来。
距离有些远，但顾淮敛依旧还是半侧着身护着姜以棠往一侧走，没叫那些相机拍到她，被她的粉丝认出来。
姜以棠也配合地低着头。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一幕还是被不远处的站姐拍了下来。
镜头里，两人离得很近。
顾淮敛穿着黑西装，黑皮鞋，一身贵气，似乎是去奔赴什么重要会议或是高级宴会。
身侧的姜以棠却穿着人鱼线荷叶拼接吊带和牛仔裤，平底小白鞋，十分休闲。
但两人看着还是十分登对，惹得看见他们的人纷纷讨论起来。
“我靠，这是明星吗？好帅啊。”
“一看就不是啊，那气质和身段，要是明星早就爆红了啊。”
“他旁边那个女孩子身材也好好啊，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见脸，但看背影就知道是个美人啊，还好白，那皮肤简直在发光！啊啊啊，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绝壁是一对啊！你没看到那个男的的保护欲啊？完全不给人看他老婆的机会，啧啧啧，爱了。”
……
她们在这议论纷纷，离开的两人一无所知，顾淮敛依旧护着姜以棠往外走去。
好在除了出口那边人多了一些之外，之后就没什么人了。
姜以棠也就不用一直低着头，怕被人拍到了。
“回去好好休息，我处理好就立刻联系你。”
耳边传来顾淮敛的话，姜以棠自然明白这个处理好是处理什么。
明明之前已经沟通好了，但此时听闻，姜以棠的心跳还是不自觉慢了下来。
下意识抬头。
帽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顾淮敛的脸上，姜以棠欲言又止。
顾淮敛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两人眼神相触，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隔着帽子，他终于还是没控制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要等我就好了。”
姜以棠因他的举动而失神。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拉回姜以棠的神智。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
“是姐姐电话。”姜以棠边跟顾淮敛说边接起姜舒意的电话，不想叫她等。
顾淮敛也顺势把手收了回去，等她接电话。
“喂，姐姐。”
“嗯，我出来了，正在往停车场走。”
“你们不用过来了，我出来就好，马上就到了。”
……
三言两语说完。
顾淮敛等姜以棠挂掉电话才说：“走吧，我送你过去。”
姜以棠有些犹豫。
她觉得姐姐现在看到顾大哥，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顾淮敛看着她的犹豫，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温声：“总要见面的，不是吗？”
姜舒意可以不待见他，但他不能知道她在这还不见。
或许是顾淮敛温和包容的语气，又或许是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靠谱了，好似有他在，一切麻烦都可以游刃而解，姜以棠最终还是没再犹豫，带着顾淮敛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