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3:06:21

沈亦辰是什么时候走的,林归晚并不知道。

她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床单上只留下些许凹陷和属于他的、已经淡去的气息。

他应该是故意放轻了动作,没有打扰她。

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最上面是沈亦辰的,时间显示是清晨六点半:「好好睡觉,小怂包。哥哥走了,别太想哥哥。」

语气是一贯的霸道中带着点亲昵,仿佛昨夜那场近乎惩罚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疯狂索取,只是一场寻常的情事。

林归晚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混杂着后怕的复杂情绪。

那句“小心我吃了你,然后捏死那些不知死活的杂草”,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下一条信息,是顾言深的。

从昨天下午开始,断断续续发了好几条,问她晚上有没有课,要不要一起吃饭,今早又问她有没有课,要不要接她去学校。

林归晚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的红痕和指印,尤其是在锁骨、胸口这些无法用衣物轻易遮挡的地方,心沉了下去。

她不能让顾言深看到。

至少现在不能。

她咬了咬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顾言深:

「今天没课呢,想睡个懒觉~ 学长好好上课,不用管我啦。」后面跟了一个撒娇的猫咪赖床表情。

发送。

几乎是立刻,顾言深的回复就来了:「好,那你乖乖睡。醒了记得吃东西。想我了就发信息。」附带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纯粹而温暖,像一道阳光,试图穿透林归晚心底那片因沈亦辰归来而笼罩的阴霾。

可她只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照得她无所遁形,更照得她满身“污秽”。

接下来的几天,林归晚找各种理由躲着顾言深。

“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休息。”

“小组作业要赶进度,和组员约了图书馆。”

“突然有点事要处理……”

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避免见面。

她需要时间让身上的痕迹彻底消失,更需要时间平复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沈亦辰的警告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她开始害怕接到顾言深的视频通话,只敢文字交流,语气却尽力维持着以往的亲昵。

顾言深虽然有些失落,但并未怀疑,只当她是真的忙碌,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每天雷打不动地分享自己的日常,发来各种有趣的见闻和想念的话语。

他的毫无保留和全然信赖,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林归晚的心上。

她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笑容灿烂的自拍,看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学生会遇到的琐事,看着他计划周末要带她去哪里玩……胸口堵得发慌。

她想起了那晚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生病的她,想起了摩天轮上盛大而真诚的告白,想起了阳光下那个轻柔的、带着柠檬汽水味道的初吻,也想起了肌肤相亲时,他生涩却珍重的温柔。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工具”该有的样子。

工具不该有温度,不该让她心动,更不该让她在沈亦辰的阴影下,感到如此沉重的不安和……不舍。

周五晚上,林归晚刚洗过澡,穿着那件顾言深熟悉的、印着小兔子的棉质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

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心头一跳,有些迟疑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呼吸一滞。

是顾言深。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手里似乎还提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但眼睛在楼道灯光下亮亮的,含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归晚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毫无准备。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还算整齐,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经过几天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要不凑近细看应该没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

“言深?你怎么来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惊喜多于慌乱。

顾言深看到她,眼睛瞬间更亮了,像是跋涉许久终于见到绿洲的旅人。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想抱她,但似乎又顾及着什么,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你,发信息你也总是回得很慢……我有点心慌。”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直白的思念和一点点委屈,

“所以没忍住,自己跑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他的目光坦诚而热切,让林归晚几乎无法直视。

“没、没有打扰。”她垂下眼睫,侧身让他进来,

“就是……有点意外。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顾言深走进来,把手中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顺便给你带了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甜品店的栗子蛋糕,刚出炉的。”

他的细心和记挂,让林归晚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关上门,转过身,看着顾言深站在客厅暖光下略显局促却满心欢喜的样子,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在“掌控”中,证明自己对他还有吸引力,或者说,证明自己还能在这混乱的局面里,抓住一点真实的、属于自己的暖意。

她走上前,伸手环住顾言深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傻瓜,想我就直接告诉我呀。”

顾言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肺里。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总说忙。”他的声音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满足,

“晚晚,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林归晚心里一紧,连忙摇头,仰起脸看着他,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像蝴蝶点水。

“没有躲你,”她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根,语气带着娇嗔,

“就是前段时间有点累,想自己静静嘛。你看,你一过来,我不就高兴了?”

这个吻和话语,像是最好的安抚剂。

顾言深脸上那点小小的不安和委屈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和温柔。

“真的?”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眼神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真的。”林归晚肯定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卫衣的带子。

顾言深笑了,那笑容干净明朗,驱散了林归晚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他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将她轻轻放在了门口的玄关置物桌上。

冰凉的木质桌面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林归晚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撑在身后。

“你干嘛呀……”她脸颊微红,嗔怪地看着他。

顾言深却站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思念,“这几天见不到你,好像过了几十年那么长……太想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喃喃道:“你好像有毒……让我上瘾。”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带着积攒了几日的焦灼和渴望,急切而深入。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林归晚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大脑晕眩,身体却在他的热情下逐渐软化。

她回应着他的吻,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间。

顾言深的手也没闲着,从她睡衣的下摆滑了进去,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抚上她腰侧细腻的肌肤,然后缓缓上移……

他的吻也从她的唇瓣移到下巴,脖颈,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

“言深……”林归晚喘息着,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顾言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意,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林归晚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酸,摇摇头,主动凑上去吻他,含糊道:“没有……我,也想你了?”

顾言深听到她的话,抱起她,想去卧室。

然而林归晚却像是被某种新奇的想法攫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下这个略显狭窄却别有意趣的“战场”——玄关,门口,置物桌,这个平日里只是用来放钥匙杂物的地方,此刻因为眼前的人而变得完全不同。

她的眼神暗了暗,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这里……不好吗?”她声音沙哑,手指却在他的胸前打转,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探索更隐秘的角落,

“言深,我想在这里……就现在。”

顾言深被他大胆的提议和动作弄得浑身一颤,脸颊烧得更厉害。

这里离门太近了,虽然知道不会有人来,但这种暴露在开放空间边缘的感觉,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刺激和……堕落感。

这让林归晚莫名想起沈亦辰,想起他总喜欢在非常规的地方、用强势的姿态索求。

可顾言深的眼神又是那么不同,他的渴望里带着少年人探索新领域的纯真兴奋,而非纯粹的掌控和征服。

这种混杂的感觉让她更加混乱,却也奇异地燃起一丝反叛的火苗——仿佛在这里,在顾言深的怀里,她可以短暂地抹去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用一场新的、属于她自愿的亲密,来覆盖掉那些被迫的记忆。

“言深,我们在这试试!”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顾言深耳边又一次响起。

对顾言深而言无异于最猛烈的催情剂。

他低吼一声,再次深深吻住她,动作比之前更加急切,却也因为地点的新奇而带着一种笨拙的探索。

置物桌并不宽敞,林归晚不得不向后仰去,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因为新的地点,两人都有些超乎寻常的亢奋。

顾言深虽然生涩,却格外投入,他的喘息和低语响在林归晚耳边,全是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痴迷。

林归晚也逐渐沉溺进去,暂时忘记了那些警告、那些痕迹、那些压在心头的重负。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被渴望的,是被温柔对待的,是在主动参与一场两情相悦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顾言深喘着气,额头抵着林归晚汗湿的额头,两人都累得不轻。

他小心地将软绵绵的、几乎无法自己坐稳的林归晚抱起来,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走向卧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将她拥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林归晚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顾言深的手臂环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呼吸渐渐平缓。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无比的温柔:“晚晚,睡会,一会我帮你洗澡。”

林归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顾言深很快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弧度。

而林归晚,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却是沈亦辰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的眼睛,和他那句冰冷刺骨的警告。

“杂草……”

她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身体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顾言深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守护她。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逐渐蔓延开来的、冰冷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