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全听母亲安排。”
盛姜颖暗暗思忖，皇权旨意真是有分量，一道封后圣旨就把她从破旧的茅草屋抬至大院落，又让当家主母吃了瘪，似乎感觉还不错。
盛孟氏心里不快，像是哑巴吃臭虫脸色又青又白，可主母的架子还是要端着：“好了，今日折腾到现在也乏了，肖嬷嬷你带着四姑娘去海棠苑安排，找几个利索能干的侍女小心伺候着。”
“多谢母亲，女儿还要去小院收拾东西就先告退了。”盛姜颖一早就不想在这里演什么父慈子孝，转头迈出中厅。
见到许嬷嬷挥手招呼宫人抬走聘礼，盛孟氏一口气好悬没上来，怒视着盛文彬：“这...欺人太甚，什么意思？啊？是怕我昧下不成？”
“本就下贱之人生出的孽障也是卑贱之躯，做了皇后能怎样。”
盛文彬听得腻心，袖子一甩：“够了，夫人快住口吧，小心祸从口出，不想别的你就不想想恒儿？恒儿将来考中功名也是要入朝为官的。”
盛孟氏一听甩了袖子坐下：“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为何不是玥儿为后呢！”
——
全部安置到海棠苑后天已经黑了。
忙忙叨叨一下午这会儿安静下来。
盛姜颖倚在软榻上发愣，灯火通明的屋子与之前小院比起来宽敞的不止一点，可她却很不自在。
总觉得太不真实。
与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成婚多尴尬，万一皇上是个矮矬秃顶又两百斤的大胖子可如何是好。
不然？抗旨？
盛姜颖摇摇头，不行，抗旨是要杀头的，攒下的产业岂不是无命消受。
翻个身找了舒服姿势又想：这圣旨真会踩着时辰来，嫡母定不会让她做一辈子老姑子，更不会给她许个好人家，今儿搪塞一个傻子，明天来个疯子，后日知不道是个什么残疾。
那为何不嫁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呢，矮胖矬也比疯傻残好的万倍，皇后头衔不是街上采买个物件儿唾手可弃，只要她无欲无求守好本分会有相应的体面。
皇后还是有些权利的吧？
冥想之际碧萝拿着厚账册进来，见四下无人嬉笑说道：“给姑娘道喜。”
盛姜颖睨了碧萝一眼，嘟囔声：“哪里喜了？
碧萝弯弯笑眼：“今日我去铺子，景忠拿来账册说我们各地商贸行这月收成比上月涨了一成，城南铺子有八成已签字按手印均已归到姑娘名下。”
盛姜颖支着腮并不惊讶：“嗯，预料之内。”
自从姨娘离开，她在盛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从刚开始的被克扣份例到后来几乎没有，她便给自己造了个假身份，偷偷做起生意。
由起初小打小闹两三年内扩展到整个凛朝大江南北，今年又在当今陛下扩展边境互市之下将生意做到了他国。
如今她在整个凛朝商帮内，是出了名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霍娘子。
“姑娘，您真的要去当皇后娘娘吗，皇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至为争宠丧命的都有。”碧萝忧愁，着实为他家姑娘担心。
盛姜颖打起精神，秀眉一挑：“做，干嘛不做，勾心斗角也好，尔虞我诈也罢这么多年咱们经历的不少吧？只把皇上当做是给你送银子的皇老板，恭着敬着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做生意又不是没失败过。”
“再说了，皇后娘娘耶，你是没看到今日嫡母被皇权瘪脚的模样。”
“姑娘，碧萝虽没看到，但是想象到了，还听说主母夫人回到房间里砸了好几个花瓶呢。”
碧萝黏着盛姜颖依偎在她一旁，手里卷着萝裙的飘带：“姑娘，你这衣裳好看，妆造也好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穿好看衣裳了。”
主仆俩一言一语的议论完盛孟氏，又聊做衣裳。
“说来也奇怪，嬷嬷说这全是内务府所制，却合身的很，还有你看这身衣裳的制衣工艺，一个人做至少三个月才能完成，那边的箱子里我看了，这是最低调的一个款式。”
“小姐，我曾在街上听过陛下的传言，说当今陛下身高八九尺，魁梧挺拔，脊背宽阔如岳，站立时稳如磐石。”
盛姜颖看着碧萝话语中的样子，怎么听怎么像辽东商人口中的棕熊？八九尺！两百斤大胖子，越发觉得自己想象的极对。
内心给自己点个头，提早有个心理准备，将来便不能御前失仪。
御前失仪…她忽地想到一些事，拉过碧萝：“有件事我想听你的意见，十日后我便进宫，等过几日我去夫人那要你的卖身契，给你另外买个宅院安置，你便自由了。”
碧萝听了绷住脸，刚刚的开心荡然无存立马眼泪簌簌掉，扑通跪在盛姜颖身前：“姑娘，这是不要我了吗？”
一句不要我了，盛姜颖明眸也渐渐模糊：“快起来，说什么傻话，我怎会不要你，可你早晚是要出嫁的啊，给你要卖身契先前我也想过，只是今日圣旨意外提前罢了。”
“别说了姑娘，我不会离开您的，您去哪我去哪，别想丢下我。”
盛姜颖开始惆怅，她与碧萝虽是主仆，可胜过亲姐妹的感情，让碧萝自己在宫外她也不会放心，可带进宫可能就没有这般自由，会有很多规矩束缚着，所以要征求碧萝的意见。
“若是姑娘不同意，我便跪在这里不起来了。”碧萝斩钉截铁，就算是黄泉路她也要和姑娘一起下。
“那我的碧萝后有心仪男子，我也不会放！”
碧萝用袖子擦掉眼泪：“才不会有什么心仪男子，我只会跟着姑娘直到八十岁，不…一百岁。”
盛姜颖眼底漾着暖光，嘴角微扬，她有碧萝心已知足：“饿了吧？桌上有许多吃食，去看看！”
碧萝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的发光，重重点头：“嗯！”
"启禀皇后娘娘，三姑娘求见。" 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恭敬而谦卑。
盛姜颖眉峰微蹙，她想过前院会有人来，但没想到是三姐姐，她为何事而来？
“嬷嬷带她去中厅等一下，我稍后过去。”
“碧萝…我们一起..”扭头看向碧萝时，盛姜颖噗嗤乐出了声：“这几年也没亏你嘴，怎么见吃的还没命似的？”
碧萝嘴塞得满满的，一开口点心渣子喷了出来。
盛姜颖扶额：“你先慢慢吃吧，喝口温热水，别噎着了，我先过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