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23:29:23

盛姜品走后盛姜颖坐回上座,手撑着头轻叹口气,搪塞人的活计好心累。

悻悻央央的回了卧房,身心俱疲仰在床榻上,往日这个时辰她早就歇下睡安颜觉。

“姑娘,念颖来信了。”碧萝拿着米黄色素笺信封晃了晃。

盛姜颖来了精神,念颖是她多年的笔友,一月会有几次书信往来。

素未谋面,也默契的不问出身,但多年来念颖给她排忧解难,聊人生百态,总会在踌躇不前时雪中送炭出谋划策。

论缘分她们的名字中都有颖字,于她而言念颖亦师亦友,感情胜于亲姐。

与念颖相识是几年前偶然机会,刚好那日有笔大生意,总掌柜约人到酒楼详谈,她作为幕后老板在后方坐镇,便选在了酒楼隔壁的文客交流坊等。

恰好赶上文客交流坊新推出一新颖举措,以字会笔友抽箱选,店内伙计吆喝,也喜欢练字的她一时好奇心起,伸进箱内随手抽了一张。

那张纸上干净漂亮的字让人眼前一亮,还真是以字会友,绝对的缘分。

拆开信封,养眼的簪花小楷工整如界画,她太喜欢念颖的字,字迹清隽秀雅、笔锋刚劲不折,两个字,养眼,为此曾调侃过若不姓名为女子之名,还以为她是个男书生。

称呼永远是“丫头”两个字,盛姜颖内心泛着亲切,眼角带甜,梨涡浅浅软的像春风拂过杨柳。

一口气看完两整页信纸,念颖信中说这几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忙,可能回信不及时望她见谅,余下是回答她去信时所问的问题,详细的给出了意见和建议。

盛姜颖很崇拜念颖的远大宏观,有些需要想很久的事情对念颖来说吹弹可破,庆幸她们不是敌对关系,若是那样一个回合自己就得败下阵来。

将信纸折好,按照原样子放入信封里,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信封角落写了一二四,每一封信她都有留着,并标记上是第几封,然后放在一个小箱子内。

箱子上好锁后回到桌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写了称呼后停在第二排。

封后这件事大抵是不能说的。

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双方各自隐瞒着身份,不知年龄不知地址,今日敲锣打鼓贯穿满街,京城之内定是无人不晓。

如若告诉念颖被册封皇后一事,岂不是自暴身份了,那样的话就会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了。

就写成婚吧。

“信中分析令妹妹崇之拜之,听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分享给你一件喜事,我快大婚了,算是父母之命吧,说真的未来夫君从未见过,是高是矮,胖瘦丑俊一概不知,但好在是做正头娘子。”盛姜颖耸耸肩自己笑了笑,说皇后为正头娘子好像也没错。

蘸了蘸墨继续写,将心里的紧张,彷徨和一些小女子的期盼,一股脑的倾诉了两张纸。

落笔后靠到椅背抬头看向窗外,弯弯的峨眉月挂在高空,她最喜欢的三月,暖意洋洋,微风不燥,十日之后月圆之夜也会是这般晴朗天空吗?

她看到有一颗星星格外闪亮,发出的光像是眨眼又像是点头,又想到了小时候依偎在姨娘怀里看星空,姨娘经常会说:“孩子,当你看到最闪亮的星星时就说明你记挂的亲人也在想你。”

抚上脖子带的平安扣,是姨娘离开那日留给她的,要她一定收好了别让别人抢了去,年幼的她以为姨娘只是出去给她买吃食。

自那日姨娘便没了音讯,也曾借助各地铺面打听过,但关于姨娘的消息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足迹可寻。

从而这块平安扣也成了她的寄托,这么多年伤心难过时,夜晚都会抬头去看看星星。

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两侧静静滑落:“娘,您在哪啊,女儿好想您,女儿要成婚了。”

抬手将平安扣孔洞对准最亮的那颗星,将星光只圈进她的视线由远及近,上面的花纹借由月色更为生动,当靠近眼睛时盛姜颖发现圆孔中间有几个小字,很小。

放到烛台下仔细观看,并没有什么,又试了刚刚的角度依旧能看到小字,反复试了几次仍是那样。

凑近仔细去看上面的字,小小的两个字,但不是本朝的文字。

拿出纸笔将字体临摹下来,调转纸张各个角度,城中最全书馆的书也都翻阅过,这字从未见过,周边几个小国字样她略知一二。

会是两个什么字呢?

这块平安扣从她记事以来就见姨娘戴在身上,难道是与姨娘的身世有关?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再次望向遥远的那颗星,灿灿发光一闪一闪。

同样的夜空下,勤政殿内数十根盘龙烛,烛火将殿内照亮得宛如白昼。

一身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五爪龙纹的年轻帝王端坐于御案前,五官英挺凌厉,剑眉入鬓,瞳仁漆黑如寒潭,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冷白肌肤迎着烛光清冷又禁欲。

执笔之手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犷,朱砂笔悬于奏折上方,落笔手腕稳如磐石,遒劲利落的楷书挺拔如砥划过,无半分拖泥带水。

躬身侍候于一旁的义顺偏头看了眼漏刻后细弱开口,语气带着恳求却不敢僭越:“陛下,夜深了,您…休息吧,龙体要紧。”

义顺的眉头拧成疙瘩,这话竟像烛火旁的飞蛾,掀不起半分波澜,忍了又忍:“陛下…”

话还没说完,裴玹熠狭长眼尾冷冽上挑,声音低沉如冰:“聒噪!”

义顺噗通跪下,低声劝谏:“陛下,近几日您都只休息不到两个时辰,这样下去龙体哪承受得住,万一…”义顺想到了一个主意:“万一龙体欠安,误了封后大典如何是好?”

裴玹熠顿住手,瞳仁里的戾气逐渐散去,偏头看向瑟瑟发抖的义顺,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从容的将朱砂笔放置笔架,转动脖子松松筋骨,淡声道:“确实夜已深,准备就寝吧。”

义顺一听眼睛瞬间晶亮,暗想:日后就用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