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了甜头,姜晚干劲更足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姜晚就钻进了厨房。
光卖茶叶蛋和卤下水虽然赚钱,但品种还是太单一。要想把生意做大,得抓住更多人的胃口。
她意念探入空间,这次把目光锁定了干货区。
海带结、腐竹、干豆腐。
这些东西在空间里堆积如山,在这个年代的北方冬天却是稀罕物。特别是海带,那是海味,内陆地区平时很难吃到新鲜的,只有供销社偶尔供应干海带,还得凭票。
姜晚泡发了五斤海带结,又切了十斤干豆腐。
这些素菜成本极低,但只要在她的那锅百年老卤汤里滚一圈,吸饱了肉味和香料味,那就是比肉还好吃的美味。
“咕嘟咕嘟……”
灶台上的大铁锅再次沸腾。
这次的香味比昨天更浓郁,因为姜晚特意往里加了一勺空间里的“变态辣”辣椒油。
在寒风刺骨的冬天,没有什么比一口热辣鲜香的卤味更能勾人魂魄的了。
两大桶卤味装好,姜晚又把昨天赚的钱拿出来,给陆安和陆宁每人买了一双厚实的棉鞋垫,塞进鞋子里。
“今天咱们不去工厂,去镇上的集贸市场。”姜晚给陆宁戴好帽子,遮住冻红的小耳朵。
今天是青石镇的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去赶集置办年货,人流量最大。
……
青石镇集贸市场。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卖鞭炮的、卖对联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晚找了个显眼的路口,把两个铝皮桶往地上一放,盖子一掀。
霸道的卤香味混合着辣椒的辛辣味,瞬间像长了眼睛一样,往路人的鼻子里钻。
“卖卤味喽!热乎的卤大肠、卤海带、卤豆腐!不香不要钱!”
姜晚嗓门亮,长得又俊俏,虽然穿着旧棉袄,但那股精气神儿跟周围那些畏畏缩缩的小贩截然不同。
刚吆喝两声,摊子前就围过来几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尖锐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姜晚?怎么是你?”
姜晚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雪白羊毛围巾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又嫌弃地看着她。
这女人长得挺漂亮,皮肤白净,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娇小姐。
姜晚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立刻对上了号。
林秋月。
靠山屯村支书的宝贝闺女,也是原主名义上的“情敌”。
当年林秋月一眼相中了穿军装回乡探亲的陆行舟,一心想嫁给这个年轻有为的团长。可惜陆行舟对她没意思,后来在家里安排下娶了姜晚。
为此,林秋月一直怀恨在心,觉得自己一朵鲜花输给了一坨牛粪,平时没少在村里编排姜晚的坏话。
“呦,这不是林大小姐吗?”姜晚神色淡淡,手里拿着勺子没停,“来赶集啊?”
林秋月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鞋,捏着鼻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面前的两个大桶。
“姜晚,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秋月看着桶里那些黑乎乎的猪大肠,眼里的鄙夷都要溢出来了,“陆大哥每个月给你寄那么多津贴,你竟然跑出来干这种投机倒把的买卖?还卖这种……这种猪都不吃的下水?你也不怕给陆大哥丢人!”
在她看来,陆行舟是军官,家属就该体体面面的。姜晚竟然在大街上吆喝卖猪下水,简直是把陆行舟的脸都丢尽了。
姜晚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丢人?”
姜晚把勺子在桶沿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凭劳动赚钱,不偷不抢,响应国家号召搞活经济,怎么就丢人了?倒是你,林大小姐,这么大的人了还靠爹妈养着,穿得倒是光鲜,兜里有自己挣的一分钱吗?”
“你!”林秋月被戳中痛处,气得脸通红,“强词夺理!你这就是给军属抹黑!我要写信告诉陆大哥,让他看看他在前线拼命,你在家里干这种下贱营生!”
听到“写信”两个字,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的陆安猛地站了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前面,挡在姜晚身前,死死瞪着林秋月。
“不许你告状!”陆安握着拳头,凶狠地喊道。
林秋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冷笑:“呦,这不是陆安吗?怎么,跟你这个后妈学会咬人了?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啪!”
林秋月的话还没说完,一块湿漉漉、热乎乎的海带结直接飞到了她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上。
褐色的卤汤瞬间在鲜红的大衣上晕染开一片污渍。
“啊!我的衣服!”林秋月尖叫起来,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她求了爹好久才买的,花了好几十块钱呢!
姜晚手里拿着勺子,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哎呀,手滑了。不好意思啊林大小姐,谁让你嘴巴那么臭,熏得我手都抖了。”
“姜晚!你敢泼我!”林秋月气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还没等林秋月冲过来,周围早就被香味馋得不行的顾客们不乐意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大汉挤了进来,不耐烦地把林秋月挤到一边:“买不买啊?不买别挡道!没看大家都排队呢吗?”
“就是!穿得人模狗样的,嘴巴怎么那么毒,连孩子都骂。”旁边一个大婶也帮腔道。
“大妹子,别理这种疯婆子,给我来两勺那个海带,再来一勺大肠!这味儿太香了,我在街那头都闻见了!”
顾客就是上帝。
在美食面前,林秋月这个“村花”显然没有那一桶卤大肠有吸引力。
姜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手脚麻利地给大汉盛菜:“好嘞!大哥您拿好!这海带是海里的好东西,补碘,吃了大脖子病不找您!”
“我也要!给我来五毛钱的豆腐!”
“我要那个猪肝!切半斤!”
一时间,姜晚的小摊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手里举着钱,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买不到。
林秋月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那件脏了的呢子大衣显得格外狼狈。
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姜晚熟练地收钱、找钱,看着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城里人竟然为了几块猪下水抢破头。
那一张张钞票,像雪花一样飞进姜晚的口袋里。
林秋月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怎么可能?
姜晚这个懒婆娘,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而且看这架势,这一会儿功夫赚的钱,比她爹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哼!投机倒把,早晚被抓!”
林秋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但根本没人理她。她只能愤恨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姜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跟赚钱比起来,林秋月这种段位的对手,简直就是来送助攻的。
不到一个小时。
两大桶卤味再次售罄。连桶底的蒜瓣都被人捞走了。
姜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带着陆安躲到无人的巷子里数钱。
“四十五块八!”
陆安数完最后一张毛票,激动得小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四十五块!
在这个猪肉一块二一斤的年代,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半月的工资!而这仅仅是姜晚一个早上的收入。
姜晚看着那一堆零钱,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走!”姜晚把钱收好,大手一挥,“去买煤!买玻璃!买石灰!”
“买这些干啥?”陆安不解。
姜晚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修房子。马上就要过大年了,咱们要把那几间破草房好好修修,让你和妹妹过个暖暖和和的年。”
她伸手摸了摸陆安的脑袋,嘴角上扬。
只要手里有钱,这个冬天就冻不着。
姜晚带着孩子直奔杂货铺。
她要赶在下一场大雪封山之前,把那个漏风的家,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