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04:23

姜晚提着那把生锈的铁锹,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隔壁院门口。

陆安牵着妹妹跟在后面,小脸紧绷,手里也捡了一块半截砖头。虽然他腿短跟不上,但他怕后妈吃亏,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

隔壁的大门紧闭着。

姜晚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铁锹,照着那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就是狠狠一下。

“哐!”

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张桂兰!给我滚出来!”

姜晚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比村头的大喇叭还响亮。

屋里头,张桂兰正指挥着大儿媳妇烧水,准备把刚偷来的那两只老母鸡杀了炖汤喝。她那宝贝大孙子虎子正馋得围着灶台转。

这一声巨响,吓得张桂兰手一哆嗦,手里的瓢都掉进了水缸里。

“哎呦我的妈呀!这是地震了?”大儿媳妇吓得脸都白了。

张桂兰听出了姜晚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没想到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二儿媳妇,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泼辣,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敢打上门。

“慌什么!我是她婆婆,拿她两只鸡怎么了?那是孝敬!”张桂兰强作镇定,冲着外面喊道,“敲什么丧钟呢!也不怕折寿!”

姜晚在门外听得真切,冷笑一声。

“孝敬?不问自取那是偷!那是贼!”

姜晚又是一铁锹砸在门板上,这次直接把门板砸裂了一条缝,“张桂兰,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把鸡给我交出来,我就把你这破门拆了,再去村委会用大喇叭广播广播,让全村人都知道老陆家出了个偷儿媳妇东西的老贼婆!”

“一!”

“二!”

姜晚的声音冷酷无情,伴随着铁锹拍打门板的“砰砰”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周围的邻居再次被惊动了。这几天老陆家的戏是一出接着一出,比唱大戏还热闹。大家伙儿端着饭碗跑出来看,正好看到姜晚那副要拆房子的架势。

“这姜晚是真急眼了啊。”

“能不急吗?那是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家里唯一的荤腥来源,张桂兰这也太欺负人了。”

屋里的张桂兰坐不住了。她虽然泼,但也怕丢人,更怕姜晚真的把门给拆了。这年头修个门也得花钱不是?

“来了来了!催命鬼啊!”

张桂兰骂骂咧咧地把门栓拉开。

门刚开一条缝,姜晚直接一脚踹上去,门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差点弹回来拍在张桂兰脸上。

张桂兰吓得往后一缩,指着姜晚的鼻子就要骂:“你个没教养的……”

“我的鸡呢?”

姜晚根本不听她废话,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院子里扫视。

一眼就看到院角的大树上,绑着两只芦花鸡。那是原主养了好几年的,平时宝贝得不行。此时旁边已经架起了大锅,水都烧热了,显然是准备杀鸡拔毛。

“好啊,水都烧上了?”姜晚怒极反笑,“我要是晚回来一步,是不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张桂兰见赃物被发现,索性把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是我拿的咋了?我是陆行舟他娘!吃他两只鸡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大孙子虎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只鸡补补怎么了?你那两个赔钱货吃了也是浪费!”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陆安眼圈瞬间红了。

他和妹妹连野菜汤都喝不饱,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堂哥虎子,却要吃他们的下蛋鸡补身体?

姜晚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跟这种法盲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她听得懂的语言。

“张桂兰,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陆行舟就把家分了!”

姜晚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子都在,当年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二房单过,除了每个月给老人的养老钱,剩下的财产各归各的!这两只鸡是我姜晚养的,是我的私有财产!”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张桂兰:“你趁我不在家,翻墙进院偷我的东西,这就是盗窃!两只老母鸡,按现在的市价,少说也值五六块钱吧?五六块钱的盗窃案,够不够把你抓去派出所蹲几天?”

又是派出所!

张桂兰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见穿制服的。她脸色一变,嘴硬道:“你少吓唬我!一家人拿东西怎么能叫偷?”

“一家人?”

姜晚冷笑,提起铁锹直接往里闯,“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家粮仓里的米,我是不是也能随便拿?你家那头大肥猪,我是不是也能牵走杀了吃?”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张桂兰家的粮仓冲。

“哎哎哎!你敢!”张桂兰吓坏了,她家粮仓里可是存了不少细粮,那是她的命根子。她连忙张开双臂拦住姜晚,“你个强盗!你敢动我家粮食试试!”

“你也知道急?”姜晚停下脚步,手里的铁锹在张桂兰面前晃了晃,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狗都懂,你不懂?”

张桂兰看着那生锈的铁锹刃,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哆嗦。她是真怕这个疯婆娘手一滑,给她开个瓢。

“把鸡给我解开!”姜晚厉喝一声。

张桂兰的大儿媳妇早就吓傻了,见婆婆都被镇住了,哪敢怠慢,连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两只鸡解开。

两只受惊的老母鸡“咯咯哒”地叫着,扑腾着翅膀跑到了姜晚脚边。

姜晚把铁锹往肩膀上一扛,一只手拎起一只鸡翅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桂兰。

“张桂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姜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狠劲儿,“陆行舟不在家,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院子里,下次砸的就不是门,是你家的大水缸!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门后偷看的那个胖孙子虎子,吓得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张桂兰心疼孙子,却又不敢惹姜晚,只能拿孩子撒气。

姜晚没再理会这一家子欺软怕硬的货色,转身带着陆安和陆宁,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围观的村民们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大家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觉得姜晚是个懒婆娘,好欺负。现在看来,这哪是软柿子,分明是个硬茬子!以后谁要想欺负孤儿寡母,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那一铁锹。

回到自家院子。

姜晚把两只受惊的母鸡关回鸡笼里,又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玉米粒撒进去安抚它们。

“没事了。”姜晚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陆安手里的半截砖头早就扔了,此时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姨,你刚才……真威风。”陆安小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对付恶人,就得比她更恶。”姜晚蹲下身,帮陆安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领,“记住了,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就狠狠地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告诉我,我给你们撑腰。”

陆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那颗名为“安全感”的种子,终于开始生根发芽。

“行了,别愣着了。”姜晚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鸡保住了,咱们今晚的饺子宴继续!陆安,去把白菜洗了。陆宁,等着烧火。”

“好嘞!”

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开了。

这一晚,姜家那破旧的小屋里,飘出了久违的饺子香。

姜晚从空间拿出来的猪肉,配上自家种的大白菜,剁得细细的。白面皮擀得薄薄的,包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大饺子。

水烧开,饺子下锅,在翻滚的热水中起起伏伏,像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元宝。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蘸着醋和香油,一口咬下去,鲜美的肉汁在嘴里流淌。

陆宁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姨,过年真好。”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今天是小年后的第一天,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这顿饺子,才算是真正过了个年。

“以后咱们天天过年。”姜晚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个饺子,心里默默盘算着。

第一桶金赚到了,极品亲戚也暂时震慑住了。

接下来,她要利用手里这二十多块钱本金,把生意做大。光靠在工厂门口摆摊还不够,她得想个法子,把这独门卤味的招牌,彻底在青石镇打响。

而此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火车上。

陆行舟正坐在硬座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他那条受伤的腿隐隐作痛,但他的心却早已飞回了那个破败的小山村。

“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还活着没……”陆行舟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虑。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以为正在受苦受难的孩子们,此刻正吃着猪肉白菜馅的大饺子,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