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05:00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晚站在门口,身后是那间刚刷得雪白、镶着明亮玻璃的大瓦房,屋里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雪地上,把她整个人映衬得格外精神。

门口站着四五个妇女,领头的正是赵大脚。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双倒三角眼正死死盯着姜晚家的新窗户,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呦,我还以为是谁家放屁这么臭,原来是赵婶子。”

姜晚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漫不经心地扫了赵大脚一眼,“大晚上的不在家做饭,跑我家门口来唱哪出?是看我家窗户亮堂,想来借光?”

赵大脚被这一句噎得够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姜晚,你少跟我耍嘴皮子!”赵大脚指着那几块玻璃,嗓门拔高,“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又是玻璃又是煤的,得花多少钱?你一个没工作的农村妇女,陆行舟那点津贴够你这么挥霍?我看你这钱来路不正!搞不好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骂得极脏。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大过天,要是被扣上“作风不正”或者是“投机倒把”的帽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周围几个妇女也跟着嘀咕起来,眼神里带着怀疑。

陆安气得小脸通红,举着手里的扫帚就要冲上去,被姜晚一把拉住。

姜晚把陆安护在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赵大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姜晚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人,“你说我钱来路不正?那咱们就去大队部,当着支书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国家现在发红头文件鼓励个体经营,我在镇上卖自家做的卤味,凭劳动赚钱,每一分都干干净净!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一群长舌妇:“倒是你,赵大脚,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唯恐天下不乱。我看你是眼红我家日子过好了,心里泛酸水吧?有本事你也让你男人去挣钱,让你家也换上玻璃窗啊!没本事就在家老实眯着,少出来丢人现眼!”

“你……你……”赵大脚没想到姜晚敢这么硬气地回怼,而且还搬出了国家政策。她虽然不懂什么红头文件,但看姜晚那笃定的样子,心里先虚了三分。

“我什么我?”姜晚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还有,你刚才污蔑军属名誉,这可是犯法的。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明儿我就去镇上武装部,找领导评评理,问问他们能不能容忍有人在后方欺负军人家属!”

这招百试百灵。赵大脚这种农村妇女,最怕的就是跟“官”字沾边的事。她原本是想借着“投机倒把”的名头来踩姜晚一脚,顺便看看能不能讹点东西,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行……行!你厉害!”赵大脚脸色涨成猪肝色,一边往后退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看你能得瑟几天!”

说完,她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妇女见没便宜可占,也都讪讪地散了。

“呸。”

姜晚冲着赵大脚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姨,她们真坏。”陆安放下扫帚,小拳头还紧紧攥着。

“苍蝇哪都有,赶跑了就行。”姜晚摸了摸他的头,“去,把你李奶奶叫过来。今晚咱们吃顿好的,气死她们。”

陆安眼睛一亮,答应一声,顺着两家院墙中间的小门跑去隔壁叫人了。

姜晚转身进了厨房。

既然要气人,那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熟食区的冷柜里取出一大块五花肉,还有一根红亮粗壮的血肠。这是东北杀猪菜的灵魂。

又从角落的大缸里捞出一颗酸菜。这酸菜虽然是空间产的,但味道极其正宗,色泽金黄,酸香扑鼻。

“笃笃笃……”

菜刀在案板上飞快起落。酸菜被切成细如发丝的细丝,五花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大片,血肠切成厚圆片。

起锅烧油。

姜晚先放入葱姜蒜爆香,再把五花肉片扔进去煸炒。

“滋啦!”

油脂的香气瞬间炸开。肉片变色后,倒入酸菜丝大火翻炒,激发出酸菜的酸爽味,最后加入满满一锅清水(其实是空间灵泉水)。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随着锅里汤汁翻滚,一股浓郁醇厚、带着独特酸香的肉味,顺着刚刚修好的烟囱,浩浩荡荡地飘散在靠山屯的上空。

这味道太霸道了。酸菜解腻,白肉增香,两者混合在一起,那是刻在北方人骨子里的馋虫诱发剂。

还没走远的赵大脚刚回到自家院子,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人影的玉米糊糊准备喝,突然闻到了这股味儿。

“吸溜……”

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玉米糊糊瞬间就不香了。

“这杀千刀的姜晚!又炖肉!”赵大脚气得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她是把猪肉当饭吃吗?”

隔壁李奶奶家。

陆安拉着李奶奶的手走了进来。李奶奶手里还拿着半个没纳完的鞋底,一脸局促:“晚丫头,你这……咋又叫我来吃饭?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

“大娘,您就别客气了。”姜晚笑着把李奶奶按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您平时没少帮衬这俩孩子,一顿饭算什么。快坐,马上就好。”

此时,锅里的菜已经炖得差不多了。

姜晚把切好的血肠下锅,烫至变色,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连锅端上了桌。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汤色奶白微黄,上面飘着金黄的油花。白肉肥瘦相间,血肠紫红油亮,酸菜丝丝缕缕缠绕其中。

旁边还配着一大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还有一碟蒜泥酱油。

“我的老天爷……”李奶奶看着这一桌子菜,浑浊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过年才有的席面啊!”

“吃!”姜晚给李奶奶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几片大肥肉放在她碗里,“大娘,尝尝我的手艺。”

李奶奶颤巍巍地夹起一片白肉,蘸了点蒜泥,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酸菜的酸爽完美中和了油脂,那滋味,美得让人想吞掉舌头。

“好吃!真好吃!”李奶奶眼圈都红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陆安和陆宁早就等不及了,两个小家伙头埋在碗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两只小仓鼠。

屋外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屋内炉火通红,饭菜飘香。

姜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吃饱喝足,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奶奶。姜晚把门窗关好,拉上窗帘(用旧床单改的)。

她把陆安叫到跟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陆安,今天赵大脚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提醒了我。”

姜晚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剩下的钱,还有之前赚的,一股脑摊在炕席上,“咱们这生意太红火,肯定遭人眼红。光靠在路边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安看着那堆钱,小脸也紧绷起来:“那怎么办?不卖了吗?”

“卖!当然要卖!”

姜晚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咱们得换个法子。明天不去摆摊了,咱们去县城,找个靠山。”

“找靠山?”陆安不解。

“对。”姜晚指了指那盆没吃完的杀猪菜,“就凭这手艺,咱们去跟国营饭店谈生意!”

陆安歪着头,还是不太明白。

姜晚没有多解释,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其实,自从今天早上在集市上见到了林秋月,她脑海里那层模糊的迷雾就散开了。

林秋月,陆行舟,姜晚。

这几个名字凑在一起,不就是她前世熬夜看过的那本《八零甜宠:军少的小娇妻》吗?

书里,原主是个凄惨的炮灰对照组。

而林秋月,则是那个拥有“锦鲤运”的女主。她不需要多努力,出门就能捡到钱,随便买个东西就能帮上大人物的忙,一路顺风顺水。

按照原书剧情,就在1983年的腊月二十七左右,县城国营饭店发生了一件大事。

饭店的大厨刘师傅,因为做不出一道让省里视察领导满意的“九转大肠”,差点被撤职。

而原书女主林秋月,正是因为运气好,误打误撞在黑市买到了一包好调料,送给了刘师傅,帮他解了围,从而搭上了国营饭店这条线,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是腊月二十六。

距离那个剧情节点,只差一天。

姜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

既然她来了,这剧本就得改改了。

林秋月靠的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而她姜晚,靠的是空间里那锅熬了百年的老卤汤,还有前世跟国宴大师学来的真本事。

这次的机缘,她截胡截定了。

“睡吧。”姜晚吹灭了煤油灯,“明天咱们去县城,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