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内,萧煜正怒气冲冲地看着手中的帖子。
他没有收到沈家春茶品鉴会的邀请,可他的弟弟萧澈却收到了。
看他得意的样子,萧熠很是恼火。
“为什么你有帖子,我却没有?” 萧煜盯着萧澈,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意。
他一直没有放弃穹清瓷,本想借着品鉴会的机会,向她解释清楚,挽回她的心,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收到邀请。
萧澈把玩着手中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大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家自然是不想让你去呗。”
“毕竟,你之前被人误会,名声受损,沈家怎么可能让你参加表小姐择婿的品鉴会?”
“再说了,穹小姐那样的绝世美人,自然该配我这样的才俊,大哥你,还是算了吧。”
“你胡说!” 萧煜怒喝一声,上前一步,想要抢过萧澈手中的帖子,“把帖子给我!我要去参加品鉴会,我要向清瓷解释清楚!”
萧澈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冷笑道:“大哥,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就算你去了,人家穹小姐也不会理你。”
“你以为她还会相信你吗?她现在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再说,我是不会把帖子让给你的,这次品鉴会,我一定要赢得清瓷表妹的青睐,成为沈家的女婿。”
“你!” 萧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澈,却说不出话来。
萧澈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愈发得意:“大哥,识相点,就别再纠缠清瓷表妹了,她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挽回自己的名声吧。”
萧煜看着萧澈那势在必得的嘴脸,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萧煜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他想起大婚当日的变故,想起穹清瓷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与非议,又想起萧澈刚才那得意的模样,还有他与自己相似的脸庞。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 大婚当日假扮他的人,是萧澈?
不然,清瓷怎么会撞见他穿着新郎服做那薄情男。
萧澈一直嫉妒他,嫉妒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嫉妒他拥有的一切,甚至嫉妒他能得到穹清瓷的青睐。
若是他假扮自己,破坏自己的婚事,让自己名声扫地,他便能趁机接近穹清瓷,取而代之。
越想,萧煜越觉得有可能。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沉声道:“你去查,大婚当日,我弟弟萧澈在哪里,做了什么,一定要查清楚!”
“是,世子!” 心腹领命,立刻下去调查。
没过多久,心腹便回来了,脸色凝重地禀报道:“世子,查清楚了,大婚当日,萧少爷说自己在府中看书,可府里的下人说,并未全程看到他。”
“中间有一段时间,他不知所踪,而且有人看到,他当日穿着跟你一样的喜服出去。”
萧煜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猛地攥紧,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滔天的怒意。
果然是萧澈!
他竟然真的为了得到穹清瓷,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毁了他的婚事,让他身败名裂!
“萧澈!你好狠的心!” 萧煜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大步朝着萧澈的院落走去。
走到萧澈的院落门口,萧煜看到他正对着镜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显然是为了品鉴会准备的,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萧澈!” 萧煜怒吼一声,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萧澈被吓了一跳,看到是萧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挑眉道:“大哥,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有事?” 萧煜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锐利如刀,“我问你,大婚当日,假扮我的人是不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澈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嘴硬道:“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假扮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萧煜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已经查清楚了,大婚当日你行踪不明,而且有人看到你穿的衣服与假扮我的人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
“我没有!” 萧澈依旧不肯承认,往后退了一步,“那些都是巧合!大哥,你不能仅凭这些就断定是我做的!”
“巧合?” 萧煜怒喝一声,上前一把揪住萧澈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
“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得到清瓷的青睐,所以才故意破坏我的婚事,让我名声扫地,好让你趁机接近她?”
被萧煜戳中心事,萧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他猛地推开萧煜,大声道:“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嫉妒你!我和你一起出生,就因为你比我快一点,你就是嫡长子,顺利继任世子,而我就是那低贱的庶子。”
“我哪里比你差?既然世子之位给看你 !那穹小姐就只能是我的。”
“你和她本就不合适,她是沈家护着的表小姐,你常年在外领兵,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生活,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萧煜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眼底的怒意更甚,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这个疯子!” 萧煜怒吼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得到清瓷的心吗?”
“你错了!清瓷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与算计,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你!”
萧澈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捂着脸颊,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我不管!我已经做了,我不会后悔!”
“品鉴会那天,我一定会赢得清瓷表妹的青睐,成为沈家的女婿,到时候,你就等着后悔吧!”
“你做梦!” 萧煜冷冷地说道,“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去沈家,向清瓷解释清楚一切,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想要立刻去沈府找穹清瓷。
“你不能去!” 萧澈连忙上前拦住他,“大哥,你现在去说了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
“反而会觉得你是因为嫉妒我,故意污蔑我!”
萧煜的脚步顿住了,他知道萧澈说得有道理。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他一面之词,沈家未必会相信他,甚至可能会觉得他是故意来捣乱的。
看着萧煜迟疑的模样,萧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大哥,识相点,就别再插手这件事了。”
“品鉴会那天,我会用我的真心打动清瓷表妹,而你,就安心做你的世子,不要再纠缠她了。”
萧煜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满是挣扎与不甘。
他不能让萧澈得逞,不能让清瓷被他欺骗,可他现在没有证据,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沈景渊。
沈景渊一直护着穹清瓷,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或许就能找到证据,揭穿萧澈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他看着萧澈,冷声道:“你等着,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萧澈的院落,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
沈府内。
穹清瓷正穿着沈景然送的淡绿色襦裙,对着镜子细细打量。
衣服很合身,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清艳,眼下的红痣更添了几分娇俏。
瓶儿看着她,笑着道:“小姐,这衣服真适合您,三少爷的眼光真好。”
“这料子可是极好的。”
穹清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品鉴会,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萧澈慢条斯理地送走萧煜,转身回到院子里。
青石缸里的锦鲤甩着尾巴抢食,他抓起一把鱼食慢悠悠撒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沈家的春茶品鉴会近在眼前,只要除掉萧煜这个障碍,穹清瓷迟早是他的人。
突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萧澈反应极快,头一偏。
“噗嗤” 一声,匕首稳稳钉在身后的朱漆木门上,刀柄上还缠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摘下匕首,小心翼翼取出纸条递过来。
“柳嫣然?” 萧澈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眉头瞬间蹙起。
他与宰相千金柳嫣然素无交集,只听闻她因穹清瓷与萧煜的婚事记恨在心,下药祸害穹清瓷被抓,前几天还被关进大牢吃了苦头,她怎么会突然约自己见面?
犹豫片刻,萧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柳嫣然既然敢主动找他,定然握有筹码,去见见也无妨,若是能借力除掉麻烦,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他丢开鱼食,沉声道:“备车,去城西清风茶馆。”
清风茶馆。
柳嫣然早已坐在靠窗的雅座等候。
她一身水绿色锦裙,妆容精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桂花糕、杏仁酥,手边还温着一壶碧螺春。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二公子,来了。”
萧澈拱手打招呼,语气疏离,“柳小姐。”
“萧公子请坐。” 柳嫣然抬手示意,亲自为他倒了杯茶,“尝尝这雨前龙井,味道不错,可是沈家今年的新茶。”
萧澈坐下,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直言不讳:“柳小姐开门见山吧,找我何事?”
“我可不是我大哥,不会轻易相信你对我有什么兴趣。”
柳嫣然喜欢他大哥这事全京城都知道,对他,她从来都是不正眼看一眼,如今找他,这般客气倒是让他意外。
柳嫣然闻言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萧公子果然爽快,那我便直说了 。”
“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我能帮你得到穹清瓷,让你顺利成为沈家的女婿。”
“合作?” 萧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柳小姐怕是忘了,你才刚从大牢出来。”
“就你这算计人的手段,怕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说罢,他起身就要走。
“你扮作你大哥破坏他婚事的事,我可是亲眼撞见了。” 柳嫣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笃定的威胁。
萧澈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萧公子心里清楚。” 柳嫣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那日沈府后门的巷子,我恰好路过,看得一清二楚。”
“你穿着与萧煜一模一样的喜服,还让一个孕妇去纠缠,故意让穹清瓷看到。”
“若是我把这件事告诉沈家,你觉得你还能顺利参加春茶品鉴会吗?怕是连沈府的门都进不去了吧。”
萧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竟被柳嫣然撞破。
他沉默片刻,重新坐下,语气阴沉:“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柳嫣然放下茶杯,眼神狠厉,“我要穹清瓷嫁给你,而你也想得到她,所以我们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萧澈挑眉:“我大哥已经知道是我做的了,他恐怕会立刻告诉沈景渊。”
“你有法子拦住他?”
“这你就放心吧。” 柳嫣然胸有成竹,“萧煜去找沈景渊又如何?穹清瓷如今避他如蛇蝎,根本不愿意见他。”
“只要我们支开沈景渊,再想办法让萧煜永远没机会开口,这个消息自然就传不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猜错的话,萧煜现在已经在去沈府的路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白雪去引开沈景渊了。”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我跟你合作。”
“若是事情成了,我保你能跟我哥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杯中茶水泛起的涟漪,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与此同时,沈府门外,白雪的丫鬟正急得团团转。
看到沈景渊的马车归来,她立刻上前跪倒在地,哭喊道:“沈公子!求求您快去看看吧,毛毛快不行了!”
沈景渊闻言脸色骤变,连忙翻身下车:“怎么回事?毛毛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怎的,今日一早便开始呕吐腹泻,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丫鬟哭着回道,“我家小姐已经急坏了,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
沈景渊心中一紧,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吩咐:“调头,立刻去白府!”
马车狂奔而去,沈景渊刚离开,萧煜便赶到了沈府门口。
守门的家奴见是他,面露难色:“萧世子,家主刚出去了,您要不改日再来?”
“出去了?” 萧煜眉头紧锁,追问,“他去哪里了?”
“好像是白小姐府里出了急事,家主匆匆忙忙赶过去了。”
萧煜心中一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找沈景渊,却偏偏错过了。
他在门口徘徊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进去,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白府里,气氛凝重。
毛毛蜷缩在软垫上,气息微弱,嘴角还沾着呕吐物。
白雪坐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见沈景渊进来,连忙起身:“沈大哥,你可来了,毛毛它……”
沈景渊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毛毛的头,往日活泼好动的小狗此刻毫无反应,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他脸色铁青,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快去找最好的兽医!”
可终究还是晚了。
半个时辰后,兽医摇着头叹了口气:“沈公子,白小姐,这狗是中了毒,毒性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回天了。”
“中毒?” 沈景渊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怎么会中毒?”
白雪哭得更凶了,哽咽道:“我不知道…… 我一直好好照顾它,今日一早便这样了……”
“怕是吃了府里院子闹老鼠的药。”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却被浓重的悲伤掩盖。
沈景渊沉默了,他看着毛毛渐渐失去气息的身体,心中满是悲痛。
这只狗陪伴了他多年,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亲手将毛毛包裹好,抱着它走出房间,声音沙哑:“找个好地方,把它埋了吧。”
白雪连忙点头,让人在府后的花园里挖了个坑。
沈景渊亲手将毛毛放进去,一抔一抔土将它掩埋,直到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坡。
全程他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夜幕降临,白雪设宴招待沈景渊,想要安慰他。
沈景渊却没有心思吃饭,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想起毛毛往日围着他转的模样,想起自己对它的亏欠,心中愈发难受。
白雪坐在一旁,时不时劝他少喝些,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温柔。
可沈景渊根本听不进去,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被随从搀扶着起身。
“我要回沈府……”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脚步踉跄。
白雪见状,连忙道:“沈大哥,你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 沈景渊挥开她的手,执意自己走。
随从扶着他上了马车,朝着沈府驶去。
白雪眸子一冷,“沈景渊若不是你,毛毛不会死!”
回到沈府,沈景渊推开搀扶的随从,踉跄着朝着汀兰院的方向走去。
“别跟来。”
“我的瓷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