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20:26

婚礼怎么结束的,许绾昕已经记不清了。

她心里那场偷偷憧憬了无数次的幸福婚礼,在顾枫桉迟疑着没立刻回答“我愿意”的那一秒,就悄悄碎了。

她不敢深想,没有爱的婚姻,往后会是什么样子。

可又忍不住自我安慰:或许不是他不愿意,不能这么悲观。

说不定,他是真的被她今天的样子晃了神,才忘了及时开口。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总不能,婚姻刚开头,就先判了死刑。

这么胡思乱想着,等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新房里。

门被轻轻带上,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酒量本就不算好,又都是揣着心事喝闷酒,醉意上涌得更快,脸颊都泛着红,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些。

以前明明是无话不谈的人,一起爬过树、逃过课、分享过所有小秘密,可此刻独处一室,却偏偏没了话。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雾,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枫桉盯着许绾昕的脸,酒精让视线有点发沉,看东西都带着点重影。

他心里攒着好多话想问——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反抗联姻,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只觉得他条件好,想问她刚才为什么哭。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头上的首饰,是不是有点重?”

见许绾昕点头,他又补充:“我帮你摘下来吧。”

许绾昕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顾枫桉凑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惯有的雪松味——她之前给他挑的香水就是这个味道的,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她很喜欢。

之后他身上似乎就总带着这种味道了。

他皱着眉,手指有点发僵。

大概是怕挂到她的头发,动作格外小心,笨拙得很。

发簪、头纱、细碎的发饰,被他一件件轻轻取下,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许绾昕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认真,那股小心翼翼的劲儿,让她刚才沉下去的心,又慢慢跳了起来,带着点微弱的暖意。

新婚之夜该做什么,不用多说。

首饰一件件变少,许绾昕的心跳却越来越快,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耳朵烫得厉害。

顾枫桉把最后一件首饰放在梳妆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

“咳,都摘下来了……那个,我去洗漱一下。你常用的护肤品和卸妆的,我买了套新的,放在浴室了。”

许绾昕愣了愣,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常用的东西?”

“之前过年,你跟我许愿说想要清空购物车,我不是帮你清了吗?”

顾枫桉避开她的目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那时候看到的,记下来了。”

顾枫桉尽量正常地回答着,实则他的紧张没有比许绾昕少到哪里去,甚至比她还紧张……

因为,因为他是……第一次……

结婚前,他硬着头皮查了不少理论知识,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慌得厉害。

万一表现不好,岂不是要成一辈子的耻辱?

其实他也想过,商业联姻而已,就算不做什么也没关系。

反正他觉得她不喜欢自己,他对她也只是朋友的情谊,没必要勉强。

可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悄悄准备了很多。

万一……万一许绾昕见色起意,对他有了别的想法呢?

那他总不能拒绝吧。

顾枫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刚转身要往浴室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许绾昕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等一下,我先去洗。你帮我……解下婚纱。”

敬酒时已经换下了厚重的主纱,可身上这套敬酒服为了版型好看,依旧缀着不少细碎的蕾丝,背后的拉链又紧又长,她自己想快点脱掉确实费劲。

反正都是要坦诚相待的人,倒不如现在……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听着也太像邀请了,是不是太快了?

他们连句正经的情话都没说过。

指尖下意识收紧,又猛地松开,她慌忙往回抽手,声音都带了点慌,

“算了,还是我自己……”

“好。”

顾枫桉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眼神飘来飘去,落在地板上,落在梳妆台上,就是不敢看她。

许绾昕愣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泛着红。

她没再说话,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在床沿坐下,后背绷得有些紧。

“头发……”

顾枫桉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无措。

许绾昕哦了一声,连忙把散在肩头的卷发拢到身前,露出光洁的后背和那道长长的拉链。

其实没什么难的,只是拉个拉链而已。

顾枫桉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金属拉链头冰凉,他小心翼翼捏住,缓缓往下拉。

蕾丝随着拉链移动慢慢分开,露出底下一片细腻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动作太急,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带着皮肤特有的细腻。

顾枫桉像被烫到一样顿了顿,心跳瞬间飙到极致,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烧得他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脑子彻底空白了,只剩下结婚前硬着头皮查的那些零散文字,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打转。

酒精再次占了上风,让他变得有些冲动。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在她后背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

被触碰的那块皮肤,却瞬间红了一片,像晕开的胭脂。

“……顾……顾枫桉……你在……”

许绾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顾枫桉闭了闭眼,喉间的燥热几乎要溢出来,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冲动,

“要不然,一起去洗澡吧……”

真的是要疯了。

顾枫桉疯了。

她也疯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