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确实是凶宅没错。
之前住在这儿的是个被人包养的富商外室,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了那富商的原配夫人的耳朵里,那原配夫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竟就派了人将这外室活活打死了。
这套宅子死了人,不吉利,因此房主把佣金开得非常高,只要能租出去,就能拿到一两银子的返利,王房牙看师钦一个外来的书生,这才起了骗她的心思……
哪曾想不知道哪来的泼皮,竟然敢坏他的好事!
果然,俊俏书生师钦一听,当即眯起了眼,冷冷地瞪了王房牙一眼,转身就走。
大冬天的,王房牙急得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他急忙赔笑道:“公子别走啊,你若是嫌贵,租金咱们再商量商量,你看不如一两五钱如何?公子、公子——”
师钦哪里还愿意搭理他,早就大步踏出了这套凶宅。
只见在这套凶宅附近的不远处,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正是刚刚出言提醒师钦的那两位。
师钦走上前去,十分感激地道:“刚刚谢过两位,若不是二位出言提醒,只怕我就要糊里糊涂地租下这凶宅了。”
眼前这两位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师钦。
他们看清师钦的长相时,纷纷一惊,没想到师家的这位‘公子’,竟长得这般好看。竟是比京中满负盛名的俊美小侯爷危玉,还要艳上三分。
这两人心底皆起了波澜,面上则依旧不动声色。
这两个人都是孔武有力的长相,穿着适合行动的束脚黑衫,看上去应该是练家子。一个皮肤偏黑,浓眉大眼;另一个面容清秀,更斯文些,但也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偏黑男子说道:“青麟书院马上就要入学了,这位公子是不是新考入的学生?”
师钦连连点头:“没错,只是身子不便长住书院,这才需要在书院附近租套宅子。”
另一个斯文男子道:“倒也巧了,我有套宅子空置着,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师钦大喜,自然应好。
没想到身后的王房牙竟还追上来,对着这两个男子满嘴脏话,可见对这两个坏他好事的人气得不轻,可惜还不等王房牙嘴里的脏话说完,偏黑男面无表情地对着他挥出了一拳,可怜的王房牙就这么飞了出去……
师钦看得目瞪口呆。
偏黑男子收回手掌,对师钦道:“公子无需心疼他,这种地痞无赖专门坑人,不知骗了多少人的银钱,就算打死也是活该。”
师钦想了想,觉得这位兄台说得在理。
于是师钦跟着这两个男子朝前走去。
斯文男一边走一边在前头带路:“我这套宅子修葺得不算有多精致,但住住人还是足够的。”
平安胡同并不长,没走几步,就到了这斯文男的住宅前。
斯文男开了房门,引着师钦进入。
只见这宅院比刚刚那套凶宅要小很多,修葺得确实并不精致,但是非常实用,前院有一个半开放的厨房,里头锅具灶台一应俱全,屋子内是一进式,主厅连着一个卧房,干净整洁,空气里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师钦心生欢喜,忍不住道:“冬日里竟然也有一股桂花香,好闻。”
斯文男道:“公子喜欢就好。”
师钦当然喜欢。
她要租的就是这种小院,温馨整洁,又能生火烧饭,很是有生活气息。
师钦又问租金,斯文男道:“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每月二钱租你了。”
这一下,师钦是更惊喜了,没想到寸土寸金的青麟书院附近,只要两钱银子就能租到这么好的宅子!
她怕这宅子被别人抢了,急忙道:“好,我租下,我先给你一年的租金,还请现在便草拟租赁书吧。”
师钦和斯文男当场就签了租契,一式两份,又分别按了手印。
等签了合同,师钦欢欢喜喜地回了薛府,让若禾运行李搬家去了。
而师钦前脚一走,斯文男和偏黑男两人,便运着轻功去了隔壁的宅子。
隔壁的宅子,和师钦所租的宅子,是连在一起的,两套宅子的院子共用一堵墙。
这斯文男乃是大内侍卫长温通,偏黑男则是禁卫指挥使高守成。
高守成对温通小声说道:“娘的,咱俩为了让师公子租这套宅子,都开始演戏了。”
温通瞥他一眼:“师公子喜欢这套宅子的熏香,回头记得多熏两次。”
高守成哼道:“那可是后宫娘娘们特供的广寒秋,能不好闻吗?”
两人一边蛐蛐,一边走入内房。
傅怀献正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身穿着普通不过的大袖衫,平平无奇,可偏偏周遭气息贵气满溢,咄咄逼人。
他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如何了?”
高守成道:“师公子已经租下隔壁院子。”
傅怀献道:“从今日起,派人暗中跟着她。”
温通和高守成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但也很快应是,领命退下。
傅怀献放下手中笔,从案牍中抽出一封密信出来。
薄薄的信纸上写满了师钦这些年来的经历,包括几几年考了童生,几几年考了秀才。
傅怀献面无表情看着,半晌,才将这封信放在烛边,烧了个干净。
·
而隔壁院子里,师钦带着若禾已经在努力搬家了。
两人就跟蜗牛似的,一点点地将东西往院子搬。
一直忙到了快傍晚,东西才算是搬完了。
今日李氏去参加了真定府王府尹家,与王夫人打牌九,等她打完牌九回到薛府,就见自己的儿子薛崖斜倚在门口,对她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还知道回来,你的好外甥可是已经搬家了。”
吓得李氏脸色大变:“她、她搬去哪了?可有留下地址?”
薛崖哼了一声,这才带着李氏去了平安胡同。
因此这边师钦好不容易刚搬好家,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钦哥儿,你、你竟真的租宅子了!”
声音如此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丧。
师钦无奈地看着踏入院子来的李氏,颇为无奈:“舅母,这里离书院近,我上下学更方便些。”
薛崖则斜倚在门口的房门上,面色看上去淡淡的。
师钦看向表哥,用眼神示意薛崖劝一劝自己娘亲。可薛崖却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李氏冲到师钦身边,握着她的手劝她回薛府住,一边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钦却十分坚持,只是道:“舅母,我知道您心疼我。您可以每日过来看我呀,薛府离书院实在是有些路程,到底是多有不便的……”
其实师钦说得有道理。
薛府在城南,书院在城北,确实是没有住在平安胡同方便。
李氏劝着劝着,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干脆话锋一转:“好,那我每日都来看你!还有,你身边没个丫头照顾你,总归是不方便的,我让习儿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准拒绝。”
师钦无奈地应好。
李氏这才安排人去接习儿去了,自己则留下来帮师钦继续整理家宅。
晚上,回真定府的马车上,薛崖看向李氏:“你就这么同意了?”
李氏眨了眨眼,她看着薛崖,突然道:“你最近真是奇怪极了,怎么这么关心钦哥儿了?”
说着说着,她的双眸突然睁大,对着薛崖缓缓道:“你……你该不会是见钦哥儿俊俏貌美,就、就断袖之癖爱上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