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务室，站台上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林远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有些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些。
【危险感知】全开。
站台上挤满了人，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各种情绪在空气里交织，淡蓝色的疲惫，橙色的焦躁，浅绿色的期待……
没有黑色。
没有那种浓稠的、带着杀意的恶意。
难道劫匪还没到？
不对。
是因为林远站在人群中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遇上劫匪，劫匪也不会对他产生恶意。
之前发现刘建军第一次也没发现，第二次是跟着老陈身边。
在警察的压力下，他才发现了恶意。
林远皱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前世新闻报道里，劫匪是在临江站上车的，一共二十三人，分三批混入硬座车厢。头目雷彪，前某钢铁厂保卫科长，特征……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两道目光正在打量自己。
林远眼睛一眯，转身朝报刊亭方向走去。
报刊亭是个绿色铁皮屋，后面堆着过期报纸和杂志，站台的灯光照不到这里，一片昏暗。
林远走到距离五米左右时停下。
他能感觉到，阴影里至少有两个人，藏得并不是很隐蔽，不是专业杀手，只是混混。
“出来吧。”林远开口，声音很平静。
阴影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两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车上发现的那两个，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
瘦高个手里拎着根钢管，矮胖子腰里别着把弹簧刀。
“小子，鼻子挺灵啊。”瘦高个开口，声音沙哑，“知道我们在这儿等你？”
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这两人的恶意浓度在中度区间，比马三那些惯偷高，但远低于刘建军那种亡命徒。应该是鬼手门里专门负责清尾的打手。
“马三爷栽了，但鬼手门没完。”矮胖子拔出弹簧刀，啪地弹开刀锋，“你小子今天坏了规矩，得留点东西。”
林远笑了。
lv2的【基础格斗】在血液里沸腾，那些新掌握的杀人技在脑海中自动演练。
他能在一秒内放倒瘦高个，两秒解决矮胖子。
但他没动。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林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心头一沉，猛地转身。
苏婷站在三米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她看着林远，又看了看阴影里的两个人，脸色渐渐白了。
“你……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瘦高个眼睛一亮。
他看向苏婷，又看向林远，突然咧嘴笑了：“哟，还带了个相好的？行啊小子，艳福不浅。”
矮胖子也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下流的意味。
林远往前一步，挡在苏婷和那两人之间。
“走。”他对苏婷开口，声音很低，“回车上去，现在。”
苏婷没动。
她脸色发白，尤其看到他们手中的刀，明显非常害怕，但却没有转身就跑，而是担忧道：“他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鬼手门的。”林远说，“来找我报仇。不用担心我，你先走。”
苏婷咬了咬嘴唇，拎着塑料袋的手在发抖。但她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林远侧后方：“我已经报警了，乘警马上就来。”
她在撒谎。
瘦高个听出来了，嗤笑一声：“报警？小妹妹，你知道这站台有多大吗？等乘警找到这儿，我们早办完事走了。”
他挥了挥钢管：“小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打断一条腿，我们放过你这相好的。第二，我们帮你打断两条腿，顺便让你这相好的长长见识。”
话说得很明白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lv2的【基础格斗】开始运转，肌肉记忆在身体里苏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比抓刘建军时强了至少三成。
“苏婷，”林远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闭上眼睛。”
“什么？”
“闭上眼睛，数到十。”林远说，“数完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眼。”
苏婷愣住了。
她看着林远的侧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远……”
“闭眼。”林远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婷咬了咬牙，闭上眼。
“一、二、三……”
她开始数，声音发颤。
瘦高个笑了：“还玩这套？行，我看你能——”
话音未落。
林远动了。
不是冲向瘦高个，而是侧身扑向矮胖子！
矮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手腕剧痛——林远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他持刀的手，反向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
弹簧刀“铛啷”落地。
矮胖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瘦高个脸色大变，抡起钢管砸向林远后脑！
林远头也不回，侧身让过钢管，左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右手肘抬起，狠狠撞在他肋下！
“砰！”
瘦高个闷哼一声，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林远没停，抓住他头发往下按，膝盖抬起，撞向面门！
“砰！”
一下。
瘦高个鼻梁塌了，满脸是血。
林远松开手，瘦高个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婷才数到“六”。
她闭着眼，听到的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骨头碎裂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有林远的声音。
他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在黑暗里完成了狩猎。
“七、八、九……”
苏婷的声音在发抖。
“十。”
她睁开眼。
昏黄的站台灯光下，林远站在两个倒地的人中间，背影挺直。他转过身，看向她，脸上溅了几点血渍，但眼神平静。
“结束了。”林远说。
苏婷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饭盒摔开，热汤面洒了一地，白色的面条和几片薄薄的肉丝混在煤灰里。
她看着林远，看着这个四年前还青涩腼腆的同乡，看着这个现在能面无表情放倒两个持械凶徒的男人。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远走过来，弯腰捡起塑料袋，把没摔坏的饭盒放回去，递给她：“面洒了，再去买一份吧。”
苏婷没接。
她看着林远，突然伸手，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渍。
林远僵住了。
苏婷的手指很轻，擦得很仔细。她离得很近，林远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栀子花香味，能看见她睫毛在颤抖。
“林远，”她轻声说，“这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远没回答。
他退后半步，避开她的手，看向地上那两个呻吟的人。
“我得把他们拖到警务室。”他说，“你回车上，别在这儿待着。”
“我帮你。”苏婷说。
“不用。”林远拒绝得很干脆，“这种事，女人别沾手。”
他说着，弯腰拖起瘦高个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往警务室方向走。矮胖子还想挣扎，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让矮胖子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
警务室里，王建国看着林远拖进来的两个人，嘴里的烟又差点掉地上。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鬼手门的余孽，在站台上堵我，想报复。”
王建国蹲下身检查那两人的伤势，越看脸色越凝重。
瘦高个鼻梁塌了，肋骨断了，满脸血。矮胖子腕骨错位，抱着手惨叫。
“你一个人打的？”王建国抬头问。
林远点头。
王建国沉默了。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抽了两口，才缓缓说：“小子，你下手够黑的。”
林远没说话。
王建国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有种。鬼手门在这站台盘踞了三年，偷抢骗赌，无恶不作。我们抓了十几次，次次让他们跑了。今天你一个人，把他们老窝端了一半。”
他用力拍林远的肩膀：“等这趟车到站，我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金。虽然不多，但够你过个好年。”
林远点头：“谢谢所长。”
墙上的挂钟指向7点25分。
广播响起：“旅客朋友们，列车即将发车，请还未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王建国看了看表：“快发车了，你赶紧回去吧。这儿交给我。”
林远转身往外走。
站台上，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车厢。
匪徒已经上了车。
林远站在人流中，看向那列绿皮火车。
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硬座车厢那边，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招手，有人提着大包小包往车门挤。
一切都和前世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多了lv2的基础格斗，多了能感知恶意的能力，多了罪案终结者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