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3:14:06

全聚德里,油亮的烤鸭片被薄饼裹着,蘸了酱,塞进嘴里。于莉吃得顾不上说话,嘴角沾着酱汁也忘了擦。

她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过年?不,好像更久。

付账时,他拿出钱和票,伙计报了数:“十块零三毛。”

于莉正用热毛巾擦手,听见这数,擦手的动作停了。

十块钱!她父亲一个月辛苦,也就三十块。这一顿饭,吃掉了家里十天的嚼用。

她想起出门前堂嫂的嘀咕:“男人给你花五毛,摸摸手没啥。花一块,拉拉扯扯也正常。花三块,让他偷亲一口得了。”可现在,是十块。她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道理于莉还是懂的。待会对方要是扑上来,咋整?吃了人那么多,总不能把人推开吧?

于莉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高阳同志,这太破费了。”

于莉觉得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轻飘飘的。十块钱的重量,压得她不知所措。

高阳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心里清楚,这钱是娄晓娥塞给他的,用娄晓娥的钱请于莉吃饭,这事儿想起来有点滑稽,但他没什么不安。系统给他的路就是这么走的,利用能利用的,拿到想拿到的,囊该囊的。

高阳一直没说话。

反倒是于莉在想,花十块钱吃饭的男人,到底图什么呢?自己家条件一般,模样也就那样。难道真是像他说的,只是看她面善,不想她跳火坑?这理由,她自己都有点不信了。可如果不是,他又想干嘛?

她现在想的是,给还是不给,怎么给的问题。

.....

四合院倒座房那边的闹腾,总算暂时压下去了。

许大茂被易中海和刘海中硬拉开,肚兜作为“证物”被易中海收走,说是要研究再处理。

阎解成头发蓬乱,脸上被许大茂挠了几道血印子,靠着墙喘粗气,嘴里还在嘟囔“不是我”。

这回阎家真就是超级冤大头了,关键是物证在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阎阜贵脸色灰败,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又怒又急。

就在这时,王媒婆扭着身子进了院,刚好看见这场面收尾。

她心里咯噔一下。

阎阜贵眼尖,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挤出门,把王媒婆拉到一边。

“王婶,您可来了!那姑娘来了吗?”阎阜贵压低声音,急急地问。

王媒婆一甩手,脸拉得老长:“还于莉呢!阎老师,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刚进院就听说解成偷人家媳妇那玩意儿?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人家于莉姑娘,早来了!估摸着就在外头听见里头吵吵,吓得掉头就跑啦!我上哪儿找去?

偷别人媳妇的肚兜,真是没出息,这要是传出去,我看你阎家往后怎么找儿媳妇,阎老师,你完蛋了。”

阎阜贵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消息必须捂住,媳妇必须赶紧进门,只要媳妇进了门,有些闲话慢慢就能压下去。儿子为什么偷?传出去人家会说,是大小伙子没媳妇,憋的,一时糊涂。有了媳妇,这丑事好歹能遮一遮啊。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鬼知道以讹传讹之后,会不会变成阎解成强奸娄晓娥,这就要命咯。

“王婶,王婶您别急,”

阎阜贵稳住心神,也顾不上面子了,他现在急的七上八下,“现在情况特殊。解成这孩子,是一时糊涂,真的。您看,能不能再帮忙寻摸一个?条件我们现在不挑了!只要是城市户口,人本分,能踏实过日子就成!快,一定要快!”

他强调着快字,手里比划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媒婆看着他,又瞟了一眼屋里失魂落魄的阎解成。

这是怕臭了名声,想赶紧找个媳妇堵窟窿呢。

到底是走街窜巷惯了的媒婆,手头有存货,她想到了那个天桥肉联厂的极品花姑娘,四个哥哥,打小没爹没娘,粗狂,野蛮,又挑剔的武冬梅。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指:“阎老师,这一时半会儿,合适的可不好找。再说了,您家现在这情况……”

阎阜贵懂她的意思,咬咬牙:

“王婶,只要快,只要人能来相看,成了,谢礼我给您包个厚的!”他说的厚,在心里盘算,最多再加五毛。

王媒婆这才脸色稍霁:“行吧,我手里倒还真有一个,姑娘人老实,也是城里户口,就是模样可能一般般,家里没啥负担,肉联厂的。我这就去叫来看看?”

“快去,快去!”阎阜贵连连挥手。

不到半个钟头,王媒婆真领了个姑娘回来。

姑娘个子挺高,看着很扎实,脸盘圆,皮肤黑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阎阜贵和杨瑞华在门口迎着,一看这姑娘,心就凉了半截。这跟之前说的于莉,差得也太远了。

趁着王媒婆领着姑娘进屋跟阎解成说话的工夫,阎阜贵和杨瑞华一把将王媒婆扯到垂帘门后头。杨瑞华先忍不住了,声音压着火:“王婶,这就是您说的老实姑娘?我们家是着急,可也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家里领吧?我们可是花了两块钱的!”

王媒婆脸也挂不住了,叉着腰:“哎哟喂,嫂子,您这话说的!现在是什么时候?您家解成刚出了那档子事,风声还没散呢!能有人愿意来相看就不错了!还挑模样挑家底?人家姑娘没嫌弃你们就不赖了!两块钱?两块钱现在能顶什么事?您要是不乐意,行,我这就把人领走,您再自己慢慢找去!”说着作势要往屋里去。

阎阜贵赶紧拉住她,他知道王媒婆话难听,却是实情。

“哎,你别急嘛。”

阎阜贵跟杨瑞华商量了一阵后,走到王媒婆身旁,支支吾吾的难以下决心。

王媒婆也不想等了。

“阎老师,你说这个武冬梅行还是不行?现在中午了,要是觉着还可以,准备午饭,不行我立马就走,人武家嫂子还等我回话。这么说吧,人姑娘是肉联厂女工,正经工作,解成对她,那是高配,而且这孩子属于典型的耐看型,接触时间长,你才能发现她的好。”

这王媒婆是个老油子,推销姑娘有一手。武冬梅,在天桥那是出了名的泼辣,被四个哥哥嫂子疼大的,饭量大,力气大,要不推销压根没人敢要,也就正好阎家出事儿,要不然她没有一成把握。

武冬梅被这么一顿夸,阎阜贵两口子突然也觉得挺香的,而且阎解成跟姑娘还挺聊的来。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走了,今天午饭我们阎家炖鸡吧。你王媒婆,要多吃几口,我谢谢你。”

王媒婆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听阎阜贵这么随你,放松起来,“哎哟,文化人就文化人,您这也太狠了吧,您真要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