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家小小的东厢房里,此刻气氛有些凝滞。
于报国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高家?不是阎家?”他看向女儿,“彩礼都给了二十块?”这数目让他心里既惊又疑。
现在可是灾年!粮食金贵,家家算计着吃,多个人就是多张嘴。
阎家好歹是“书香门第”,虽说临时工差些意思,但听着体面。这高家是什么底细?闺女别是让人骗了。
于莉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二十块钱。崭新的纸币,整齐的一沓。
于母赵茹珍凑近看了看,吸了口气。
嫂子张氏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我就说我们莉莉有福气!说好的十块,这都翻倍了!阎家哪有这气派?”
她心里算盘打得响,小姑子嫁得好,自家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于莉心里清楚,这二十块是她从高阳给的五十块里拿出来的。
她有自己的打算。高阳工资是高,但一个人过,底子薄,没老人帮衬,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拿二十块出来,既全了男方面子,也不让他太吃亏。剩下的三十,她得带回去,嫁过去就是高家的人,得替自己男人打算。
“你快跟妈说说,怎么就成了高家?”赵茹珍拉着女儿坐下,眼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于莉笑了:“妈,中午吃了烤鸭,现在口渴得厉害。先让我喝口水再说?”
嫂子张氏立刻推了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于海棠:“海棠,快去给你姐倒水!没听见她说吃了烤鸭口渴吗?”
于海棠“哦”了一声,起身去拿暖壶,心里却翻腾起来。
烤鸭?那阎解成不过是个临时工,能请得起烤鸭?不对,姐说的这高家什么来头?她倒了碗水递给于莉,眼睛盯着姐姐,满是好奇。
于莉喝了几口水,才把今天的事细细说了。从她提前到四合院,撞见倒座房门口的混乱,高阳如何劝她,告诉她阎解成偷邻居媳妇肚兜被当场抓住,再到高阳自己的条件。烈士子女、红五类、中专毕业的医生、独门独院、每月六十块工资,还有那顿全聚德的饭,北海公园树下的话,五十块彩礼,后天就来接她去领证。
她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于报国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娘希匹!差点就让阎家那小子坑了!偷肚兜?下作东西!”他胸口起伏,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赵茹珍也缓过神,拉着女儿的手:“那高阳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医生啊,这年头医生多缺!就咱们这条胡同,有个头疼脑热,想找个大夫多难!出诊都得给钱给东西!他一个月六十块……比你爸挣得多多了。”
嫂子张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莉莉这眼光,这才是找对了人!阎家那叫什么书香门第,儿子干那腌臜事,丢死个人!高阳多好,根正苗红,工作体面,还有独门院子!以后莉莉过去就是当家媳妇,不用看公婆脸色,多舒坦!”
于海棠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酸劲儿越来越浓。医生独门院子,六十块工资,还那么大方,请吃烤鸭,一给就是二十块彩礼。姐姐这是走了什么运?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再对比自己家!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子里,翻个身都能听到动静,将来要是姐夫让我也过去住就好了。
于莉看到全家人都支持,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笑容也真切起来。
“爸妈,高阳说后天就来接我去扯证。我们家在城里亲戚少,到时候叫上堂哥,简单吃顿饭就行。”
于报国哈哈一笑:“好说!明天,明天我就去街道办开介绍信!这事儿定了!”
于莉把二十块钱推到母亲面前。赵茹珍接过钱,仔细收好,眼眶有点热。闺女这算是跳出火坑,找到好人家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四合院倒座房里,阎解成坐在冰凉炕沿上,眼睛红着,声音发哽:“爸,你现在信我了吧?我真没偷娄晓娥的肚兜!我是清白的!”
阎阜贵坐在对面小凳上,脸色灰败,眼镜后的眼睛眯着。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东西是从儿子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全院人都看见了。
他现在愁的是儿子的婚事,还有阎家以后在院里的名声。
他深吸一口气,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转。
“行了,哭有什么用。”他声音干涩,“现在重要的是把风向往傻柱身上引。他拿秦淮茹肚兜,被窝里干那事,那才是真下作。明晚的全院大会,咱们得咬死了他。不能让他轻松过去。”
阎解成抹了把脸,点点头,眼里闪过恨意。都是傻柱,还有许大茂,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肚兜!
“你也别丧气。”阎阜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准备一下,大后天请个假,去把武冬梅接过来,好好过日子。年纪不小了,你也看到,傻柱那样……丢人现眼。成了家,有些闲话慢慢就散了。”
阎阜贵说完,推门出去。刚走到前院,就看见许大茂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从垂花门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许大茂脸上那点因为挣了外快的得意瞬间没了,换上一副冷脸,鼻腔里哼了一声,侧过身,径直往后院走,招呼都没打。
阎阜贵也沉着脸,扭过头,当没看见。他心里憋着火,既恨许大茂今天不依不饶,又疑心是不是许大茂或者高阳捣的鬼,可没证据。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后院,高阳的跨院里。
炕烧得暖,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娄晓娥侧躺着,手指在高阳汗湿的胸口画着圈,脸上红晕未退,嘴角噙着笑。
她跟高阳做的时候,穿的都是紫色,因为高阳就喜欢这调调。
“票在衣柜底下那个铁盒里,自己拿。”她声音有点哑,“工业券,我慢慢给你攒。大茂每次拿回来些,我扣下点,他也不知道。”
高阳“嗯”了一声,手臂环着她光滑的肩背。娄晓娥抬头看他:“真后天就去接人?”
“嗯。”
“行吧。”娄晓娥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我看着还行。以后……记得常来通下水道。不然,水堵了,我可找你。”
她就好高阳这一口。每次想他的时候,不是他弟弟出面摆平,就是娄晓娥奶奶挺身而出,妹妹总是喜欢夹和万事兴的。
高阳笑了,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知道。”
咚咚咚!
院外,响起了敲门声。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许大茂回来了。”
娄晓娥赶紧穿衣服,舔了舔唇。
“还好本小姐吃干抹净,要不然可得费一番功夫收拾了。”
“你就不怕他先回家?”
“嗐,你就放心,房门我都是反锁的,他回来发现进不去,肯定是先来你这儿。”
娄晓娥推开衣柜,依依不舍的撅着屁股拍了拍,“下回,你得给我来个坐飞机,要不我可不依你。走了,啵~”
几分钟后。
高阳满脸倦意的拉开了院门。
“大茂兄弟,哎呀,辛苦了辛苦了,你真是帮了我们医务科大忙,明儿个我跟朱科长好好的夸夸你。”
许大茂放下那一大袋的草药,连说,“都是自己兄弟,说这话,见外了。还得是你家好啊,又大,又宽敞,屋里暖烘烘的,真要是有个女人搂着睡觉,别提多爽了。”
高阳叹气,“实不相瞒大茂兄弟,我对女人不是很感兴趣。”
其实心里却暗道,是啊,别提多爽了。你丫的目之所及,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娄晓娥的不同姿势。
听高阳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许大茂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悲天悯人之感。莫非....高阳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