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院,门神阎阜贵正在擦自行车,这是准备给阎解成结婚接亲用的。
“哟,高大夫,这么早呢?”
阎阜贵扭头看了过来。
“是啊,擦车呢?”高阳笑道。
“对呀,阎老师跟你说,这车啊,就得保养。跟士兵的枪一个道理,这一天不擦,就得生锈.....”
阎阜贵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驭车心得,想要用这一点证明他治家有方。因为这两天真是太糟心了,现在院里人还在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阎阜贵拍了拍脑袋,“哎,瞧我这记性,高大夫还没有买车对吧?”
“没呢,我打算今天下了班,就去供销社看看,也买一台。”高阳很随意的说。
毕竟这不是吹牛。昨晚囊了娄晓娥两次,这才换来了一张自行车票。这年头物资紧缺,干啥都得票,一辆车一两百,不算贵,但是自行车票难弄。
阎阜贵一听,随后笑了笑。
“嗐,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儿,也得有奋斗的目标,四级医生,一个月五十多。没有爹妈帮衬,日子很苦吧?没事,下次用车,找阎老师,五毛钱一次,权当是保养费了。”
高阳看他那嘚瑟的样儿,终究是没忍住。
“嗐,当爹的再厉害,有啥用?教出了一个逆子。偷鸡摸狗的,真是剁了教师的英明。”
这话,真就像是掐住了阎阜贵痛点,气的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刚想站起身。
傻柱就搁后头嬉皮笑脸的说道,“哟,三大爷擦车呢?依我看,你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吧你的家的污名擦掉吧。”
阎阜贵嘴角一抽,“特么的,傻柱你丫的就干净了。拿着贾家媳妇的肚兜,干那么龌龊的事儿。”
这话一出,又有人坐不住了。
贾张氏气的直跳脚,加入了战斗!!
“傻柱,阎阜贵,我去你妈的!”
这热闹,高阳可不想看。也没眼看!
......
轧钢厂大门口附近。
高阳把昨天让许大茂去红星公社收回来的草药,拿出来,扛在肩头,显得格外卖力。
“高医生,早啊。”保卫科科长方耀民,打起了招呼,“又去收购药材了,您可真辛苦啊。”
高阳摆了摆手:“嗐,我师父说了,能为厂里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方耀民嘿嘿一笑:“刚刚你们白科长还念叨你机灵呢。难得。”
高阳笑着走开。
来到医务科后,高阳发现白科长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很明显,老早就起来等着了。
一大把年纪了。
据说这白科长是厂书记特别从百草厅挖过来的。
高阳穿越一年,真的是没有亲人,如果非要说亲戚,这白科长算一个。
亦师亦友,六十五岁了,还在上班,主要是无儿无女,目前是没有啥烦恼。
他看着高阳走来,唔了一声:“不错不错。”
高阳放下草药包。
白科长从白大褂摸出了一个档案袋,一张收据。
“金额自己写,我签了名。写了数额之后,拿去财务科报账。”
这是常规操作了。
给许大茂十块,他这边就写六十块。
五倍的收益。
每个月采购一次,其实比起昂贵的西药,老白自己弄的中成药,要节省了好几倍。
像什么金疮药,外伤的内伤的,经常性还是老白的好。
最关键的是,他的人脉有点离谱,就他往医务科一站,卫生局的过来,都得恭敬的称呼白老,卫生部也差不多。这就是人老近妖的存在。
老白一边拾掇药材,一边说:“昨天相亲咋样嘞?”
高阳道:“还行。”
老白板着脸:“还行?我问的是成没成啊?”
高阳说:“成了。这不是找您老人家给我弄个介绍信,明儿个请一天假么?”
老白咯噔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好说好说。你去我办公室,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有样东西给你。”
高阳噔噔噔的跑过去。
办公桌是旧的,漆都磨掉不少。
他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最上头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介绍信。
盖了轧钢厂医务科和厂办的两个红章。
这年头,没这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就领不了结婚证。这张纸代表组织上同意了这桩婚事。
介绍信下面,是一张折起来的文件。
高阳打开一看,是五级医生的定级证明。
上面已经填好了他的名字,盖着卫生局的钢印。
一个月工资就会从五十六块八毛七变成六十六块八毛五,加上补贴少说也有七十块。
离谱就离谱在高阳压根就没去参加定级考核。
足以证明,老白在四九城医学界的地位不一般。他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年轻医生跳级。可中间不知道多少人半辈子都上不去的。
所以说,有时候你能力强,不如运气好。
证明下面,压着两沓钱。
一沓是十元的,一共二十张。另一沓是零散的毛票。钱旁边还有几张肉票,加起来能割三斤肉。
现在市面上肉类限量,有票也不一定能够搞到肉,而老白给的肉票,属于是特殊供给,去了就有。
老家伙这份心意,真是让人被收感动。
高阳拿着这些东西走出来。
老白还在分拣草药,头也没抬:“介绍信看到了?明天上午去街道办换他们那边的信,再拿去民政局。证明也收好,下个月开始工资就按那个发。钱和票是份子,我老了,不爱凑热闹,你自己把事儿办妥帖。”
高阳没说什么谢谢,把东西仔细收进挎包里。有些关系,说谢谢反而生分。
“里头熬了点药,待会喝了,壮阳的。早点生个大胖小子,知道吗?”老白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高阳都纳闷了,自己本来就是白银腰子,再来点壮阳的,谁受得了?
高阳叹气:“其实,我不用喝。”
老白啐了一口:“让你喝你就喝,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喝了去财务科找张秀娟那娘们把钱给领了。”他停下手,看了高阳一眼,“成了家,踏实过日子。有什么难处,来说。”
高阳点点头。
上午没什么病人,高阳处理了几份病历,又把新收的药材做了初步晾晒。
医务科总共就他们师徒两人,现在轧钢厂接近八千人,一般小毛病就来医务科,大毛病实在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