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3:16:51

早上七点,许大茂浑身带着没散尽的臭味回了后院。

医务科躺了一夜,他精神头倒足,敲家门发现反锁,等了好几分钟,娄晓娥才噔噔噔跑来开门。

她眼睛下面两团乌青,像一宿没睡。许大茂一看,心里一阵感动。

这是惦记自家爷们儿,没睡好吧?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闹得有点过分。

“你还知道回来!闹吧,闹得一个月工资都没了。”娄晓娥反应快,嘴上埋怨着。

她刚从高阳那儿吃饱喝足回来,满嘴还是孩子气,听见动静才赶过来开门。

许大茂嘿嘿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有多解气。”

“你不是老嫌我不够硬气吗?昨儿个我让傻柱吃了屎,易中海吃更多。”

娄晓娥进屋时脚步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许大茂更心疼了:“哎,不是让人跟你说了吗,别等我。怎么,一晚上没睡好?腰疼还是腿酸?要不让高阳给你看看?”

娄晓娥心里暗笑:看?昨晚被看了一整夜,那可是针灸啊。她脸上却叹气:“你啊,别逞强行不行?多大点事儿,非弄得你死我活。”

许大茂咧嘴:“行了行了,以后注意。”

听到许大茂的肚子咕噜叫,娄晓娥笑道,

“饿了没?昨晚还剩点棒子面。”

其实是娄晓娥做给高阳的夜宵,完全的就是昨晚吃剩的。许大茂一听,又感动上了。

几分钟后,他看着桌上那碗热过的棒子面粥,心里暖烘烘的。

高阳推门进来:“大茂兄弟,没事了吧?”

许大茂赶紧起身:“高阳兄弟!来,吃早饭!”

高阳扫了一眼碗,那不是自己昨晚剩的吗?他眼角瞥见里屋娄晓娥正偷偷朝他飞眼,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高阳不动声色地眨眨眼,转向许大茂:“不吃了,今天接媳妇呢。你先吃。嫂子,我走了哈。”

许大茂目送高阳出门,嘴里念叨:“娄晓娥,你看,高阳兄弟就是仗义,还懂分寸。”

娄晓娥扑哧一笑,心想:是啊,分寸把握得准,弄得我快忘了自己是你许大茂的媳妇了。

七点的四合院,牛马都起得早。

但因为贾东旭、易中海、傻柱都没回来,显得比平时安静些。

阎解成正在水池边吹牛。众人看见高阳,纷纷招呼:“高大夫,这么早啊。”

“各位早。解成今天不上班?”

阎解成笑:“冬梅让我请假,去肉联厂拿两斤肉,今天办事用。今天日子好,顺便接回家。你们也是今天吧?”

高阳笑道:“是啊,那咱院算双喜临门了?”

高阳离开后,阎阜贵踱过来,拍儿子肩膀:“解成,你看看,这就是没爹没娘的,娶个媳妇孤零零没人张罗。哪像咱们家?你记住,跟冬梅说清楚,嫁进来,定量和工资都得交上来。知道吗?”

阎解成点点头,有点为难。

.....

后院许大茂家门关上,屋里只剩娄晓娥和许大茂。许大茂吸溜吸溜喝着粥,嘴里还说:“这棒子面熬得香,你手艺见长。”

娄晓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后脑勺。

心里那股滋味儿,说不清。

许大茂一回来,她得立刻换上另一张脸。担心丈夫的媳妇,一宿没睡好的可怜样儿。演得她自己都想笑。

许大茂感动了。他越感动,她心里越有点不是滋味。不是愧疚,是觉得滑稽。

这傻子,真以为她为他守夜呢。他不知道她刚从别人炕上下来,嘴里还是孩子气呢。

高阳刚才进来那一瞥,她心脏差点跳出来。怕他露馅,又隐隐希望他做点什么。可高阳就是高阳,分寸拿捏得死准,客气两句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反正芯儿就是痒痒的。

许大茂还在叨叨高阳的好。

娄晓娥听着,忽然想:要是许大茂知道,他嘴里仗义懂分寸的好兄弟,调查了他媳妇的学历?大概会疯吧。

可她管不住自己。打从高阳进院第一天,她就觉着这人不一样。后来那次“看病”,她半推半就,从此就再也回不了头。许大茂不行,她守活寡,遇见高阳这样的,她能怎么办?她也是人,也想有人疼,有人真把她当女人。

高阳疼她。疼得她浑身发软,心里发颤。她就是乐意给对方花钱,哪怕是把家里搬空都成。

许大茂从她这儿拿钱,得装孙子说好话。高阳不用,她主动塞,他拿着还一副“我真不想卖”的别扭样儿,逗得她想笑。

她知道自己贱。资本家小姐嘛,骨子里就浪。可她乐意。跟高阳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活着,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回家对着许大茂,她就是个摆设,还得演贤惠。

许大茂喝完粥,抹抹嘴:“一会儿我去厂里看看,估计还得写检查。这个月工资没了,家里....”

“家里不缺你那点。”

娄晓娥打断他,语气不自觉有点硬。说完又缓下来,“我是说,我爸那儿还能要点。你先顾好自己,别又惹事。”

许大茂点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拉她:“晓娥,你真好。”

娄晓娥让他拉着,身子有点僵。他手上还有股淡淡的粪臭味,没洗干净。她想起高阳的手,满是青筋,又大,又得劲。

她抽回手:“赶紧收拾吧,一身味儿。”

许大茂讪讪笑了,起身去拿干净衣服。娄晓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高阳这时候应该推着新车出门了吧。去接那个于莉。她没见过,但听高阳提过,普通家庭姑娘,老实。高阳要娶她,她娄晓娥没立场拦。她算什么呢?一个偷情的,还是个有夫之妇。

她想过离婚,可离了又能怎样?高阳能娶她吗?她是黑五类,高阳是红五类,不可能。再说,许大茂虽不行,但对她面上还行,她家也需要这么个工人女婿当幌子。

所以只能这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又欲罢不能。

许大茂换好衣服出来:“我走了啊。晚上我争取回来。”

“嗯。”娄晓娥没回头。

门关上。屋里静下来。她走到桌边,看着那只空碗。许大茂吃得干净,一点没剩。

高阳今晚不会来了。以后找他做,还得悠着点,他接新媳妇,洞房花烛。她得一个人睡,关键是挨得这么近,光是听着怕是就得疯癫。

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冲碗的时候,她想起昨晚高阳在她耳边说的话。他说她是个妖精,把他魂儿都吸走了。她当时笑,说那你别走。他说不行,得留点力气明天接媳妇。

接媳妇。娄晓娥把碗搁下,手撑着水池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眼睛确实黑了一圈,但不是为许大茂熬的。

她扯了扯嘴角,对自己笑了笑。

行了,别矫情。路是自己选的,偷来的欢,就得受这份酸。高阳没亏待她,人疼着,她还图什么?难不成真指望他守着她一个?

她关掉水,擦干手。转身回屋,把床上被子抖开,躺了上去。

谁让她是娄晓娥呢。资本家的女儿,偷汉子的娄家小姐,就这么个命。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高阳骑马打仗的样子。就好不知道于莉那姑娘,受得住他吗?他那劲儿……

想着想着,脸有点热。她骂自己一句:浪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