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推着新车出了四合院,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
他停下,从储物空间里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挂在车把和前杠上。
一边挂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纸包着,沉甸甸一大块。这年头油腥金贵。另一边是点心匣子、糖果、几条香烟、酒。
车后座捆着个大包袱,里面是带给小姨子于海棠的一整套成衣,还有给他未来岳父岳母的棉花和上好的绸缎料子。车子被压得满满当当。
这年头的自行车,是真的耐造啊,有点奥德彪的既视感了。
.......
另一边,于莉激动了一晚上没睡踏实,天刚亮就爬起来。
又弄了盆热水,仔仔细细的擦身子什么的,这才换上了新衣服,对着一面小镜子照了又照。
于海棠靠在炕头,看着姐姐忙活。
她没见过高阳,只听姐姐和家里人说起。大夫,工资高,独门独院。她心里琢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姐姐弄得这么心神不宁?
于莉收拾停当,深吸口气走出屋门。
她们家住在西城区一个杂院,亲戚大多在乡下,今天能来的就是城里的二叔二婶,还有堂哥堂嫂。她家没有兄弟,所以在院里常被人取笑。父亲于报国跟爷们儿一起,说话都没啥力量。这年头就是这样,没有男丁为续,就特希望有个能力足的女婿,而高阳大夫的身份,对他们家而言,简直就是宝贝。
于莉刚迈出门槛,就看见院里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娘们和半大孩子已经聚在水池子边上了,眼睛齐刷刷看向她。这是等着讨喜糖、看热闹的。
“哟,于莉,这一大早打扮得这么精神!”住在对门的朱大妈先开了口,嗓门亮,
“听说你对象是轧钢厂的?那可是东城区数一数二的大厂,上万号人呢!你这福气可真不小!”
于莉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她打小在这院儿长大,知道这些婶子大娘话里多半是羡慕,也掺着点别的滋味。
“朱大妈,您可别笑话我了。”
“我这得去胡同口接人,喜糖啊,待会儿准有,大家都有份。”
看着于莉一身新衣,俏生生地走出去,后头又响起一片笑闹声。
有人看见跟出来的于海棠,又逗起来:“海棠,瞧见没?你姐这运气,嫁了个大夫!你以前不总念叨,将来也要找个穿白大褂的吗?”
“就是,海棠别急,赶明儿让你姐夫在他们厂里医务科也给寻摸一个,你这目标啊,眼看就近了!”
于海棠脸一红,啐了一口:“谁急了!我明年才毕业呢。”她扭身回屋,心里却较着劲。她于海棠将来找的,肯定不能比姐姐差。
约莫十点钟,于莉裹紧棉袄,站在自家胡同口的风地里等着。脚冻得有点麻,心里却像揣了团火,七上八下地烧着。一半是盼,一半是慌,脑子里乱糟糟的,总忍不住想到晚上……嫂子说的那些话又在耳朵边响起来。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响从胡同拐角传来。
于莉抬头望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高阳蹬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正拐过来。
车把锃亮,三角杠上系着朵褪色不多的红绸花,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格外扎眼。
自行车啊!!
他真买了?于莉心里一跳。
这年头买辆自行车可不容易,钱是一方面,关键是票。没硬实的关系,工业券攒到猴年马月也未必能换到一张自行车票。院里张大爷家那辆是二手的,就那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而高阳这辆,是全新的。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被车上挂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么一大块肥五花肉,油纸都透出亮光。点心、糖果、烟酒……车后座那个大包袱,鼓鼓囊囊。
“高阳!”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高阳捏闸停下,一条腿支着地。
于莉跑到跟前,看着那些东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这得花多少钱啊?也太破费了。”话里心疼,眼里却透着光亮。
高阳笑了笑:“一直没舍得买,这不娶媳妇嘛,面上总得过得去。”
他语气平常,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票?还不是娄晓娥,缠着她爸弄来的。要不是你男人我腰子够硬,哪儿能弄得来?兄弟都要整秃噜皮咯....
“走,我们家聚集了男女老少的,你一会可别笑话我们院的那些个大妈磕碜,男的给一支烟,女的嘛给一块糖就后了。”
高阳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嗐,我又不是拿不出手,多少都有。烟糖都有,我也知道,于家就俩闺女,好不容易才找个女婿,于家往后的面儿,你当家的给你撑起来。”
看着高阳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于莉心窝窝的那点事儿,直接被戳中的,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当家的.....你哪儿是拿不出手?能遇到你,就是我于莉上辈子修的福分。”
高阳顺势就搂住了于莉,凑到了她耳畔,“我呢,光想着洞房的事儿了,我们炕都烧上了,就是不知道你准备艾草了没?”
于莉羞红了脸。果真跟嫂子的说的那样。这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狗崽子,好在做足了心理准备,要不然准会被吓坏。
“嗯。”
于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她是既怕男人不来,又怕男人乱来。不过,真要是领了证,当家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十分钟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四合院。于报国,还有于莉的堂哥于军就站在门口等着。
当所有人看到高阳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这哪儿是轧钢厂的大夫啊,这分明就是大院子弟啊?这气质,这穿着,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