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惊慌。
反而,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周姐,我看老爷子好像有点冷,给他盖好被子。”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爸这里有我呢,放心。”
她说着,竟主动走出了父亲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愣在原地,完全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我立刻跑到后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是马爷。
他依旧穿着那身对襟衫,但神情无比凝重。
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布袋。
他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眼神,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
最后,指向了客厅的中央。
那里最开阔,最适合布阵。
我立刻会意。
马爷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件件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一卷朱砂浸泡过的红线。
还有几张画着我看不懂符文的黄纸。
他的动作,快如行云流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先是用罗盘确定了方位。
然后将那几张黄纸,分别贴在了客厅四周的墙角。
最后,他用红线,在客厅的地面上,飞快地缠绕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
他做完这一切,对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我的卧室。
我立刻冲进去,从床垫下,取出了那段百年雷击木。
当我把雷击木交给马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东西!”他用气声赞叹了一句。
他将雷击木,轻轻地放在了红线大阵的最中央。
然后,他对我做了一个取鸡的手势。
我再次潜入后院的杂物间。
当我提着那个笼子回来时。
马爷已经从布袋里,拿出了一把寸许长的,由桃木削成的短剑。
他对我低声耳语,声音急促而清晰。
“用你父亲的安危,把它引出来。”
“想尽一切办法,让它踏入红线之内,踩在雷击木上!”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
我把鸡笼放在马爷脚边。
他则迅速隐没在了窗帘的阴影之后。
我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
然后,我猛地冲到我父亲的房门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爸!”
“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慌和绝望。
我一边叫,一边把门拍得震天响。
“刘姐!刘姐你快出来啊!”
“我爸他……他好像没气了!”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刘翠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从房间里射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贪婪而急切的狂喜。
她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这最后的,最美味的一餐!
她的眼里,只有气息将绝的父亲。
根本没有留意到,客厅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红线。
她直奔父亲的房间而来。
路线,不偏不倚,正好要经过客厅中央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