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林嫣熟悉的、飘逸清秀的字迹,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子安已无大碍,明日即归。勿念。”
勿念。
好一个勿念。
我看着已经消散的符纸,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死不瞑目的师尊,忽然就笑了。
师尊,徒儿不孝,没能为您请来神医。
但徒儿向您保证,从今日起,这修真界,再无医仙林嫣。
2
师尊下葬那天,天灰蒙蒙的。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玄冰玉盒,里面装着我师尊,
那个为仙门征战一生的太上长老,如今只剩下这点温热的灰烬。
回到空无一人的天璇宗,我刚将骨灰盒在灵堂正中的案几上放好,林嫣就到了。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清丽的眉眼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看起来像是急着赶回来的。
可她终究是迟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俊俏的青年,是她的师弟,秦子安。
他亲昵地挽着林嫣的手臂,
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肃穆的灵堂,仿佛在逛什么新奇的园子。
“尘尘,我回来了。”
林嫣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她独有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惜,如今的我,心已经死了。
我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嫣,我们和离吧。”
空气瞬间凝固。
林嫣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了一丝无奈和不悦的浅笑,
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尘尘,别闹了。”她说,
“我知道你生气我没能及时赶回。但用这种苦肉计来逼我,就没意思了。”
她甚至还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过。
我抱着师尊的骨灰盒,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师尊,他等不到你了。”
林嫣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满溢出来:
“楚尘,你为了逼我回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她根本不信。
她怎么会信呢?
在她心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为了她一点垂怜,就能摇尾乞怜的男人。
“师姐,你看,我就说尘师兄是骗你的吧。”
她身边的秦子安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朗悦耳,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长老大人修为通天,吉人天相,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尘师兄也真是的,为了让师姐你回来,竟然拿自己的师尊来开玩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瞟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不过这宗门也真是配合,演得跟真的一样,
冷冷清清的,连个弟子哭丧都没有,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我等着林嫣开口呵斥他。
哪怕只有一个字。
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许地看着秦子安,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后才转向我,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失望:
“尘尘,闹够了就跟我回去。别让子安看了笑话。”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名为“道侣情分”的弦,彻底断了。
我笑了,抱着怀里冰冷的骨灰盒,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师尊的死,我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