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我忽然就不挣扎了。
我停止了所有动作,就那么静静地,任由顾衍禁锢着我的灵力。
我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死水般的眼神,看向他。
顾衍似乎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禁锢。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再看林婉儿一眼。
在满堂宾客惊愕的注视下,我缓缓抬起手,
从宽大的素白袖袍中,抽出了一卷被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
那是我用师尊一生的赫赫战功,在师尊咽气前,向掌门求来的最后一道谕令。
我展开谕令,清冷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灵堂的每一个角落,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顾衍,林婉儿,接令。”
4
灵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死死禁锢着我的顾衍,此刻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灵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手中的谕令,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错愕。
“楚璃,你……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干涩,却依旧带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审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谕令高举过头。
“顾衍,林婉儿,接令。”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灵堂内凝滞的空气。
宾客们纷纷后退,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只有顾衍和林婉儿还僵立在原地。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大胆顾衍、林婉儿,见了掌门谕令,为何不跪!”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长老从人群后走出,
他身后跟着两列手持缚灵锁的执法弟子,灵气森然,杀气腾腾。
是掌门身边的执法长老。
林婉儿腿一软,当即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顾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不信我,但他不能不认得执法堂的人。
他缓缓屈膝,那双曾为我诊脉、为我描眉的手,此刻却撑在地上,微微颤抖。
执法长老从我手中接过谕令,清了清嗓子,
那独特的、属于宗门律令的唱喏声响彻整个天璇宗。
“奉天璇掌门谕:太上长老楚玄,乃宗门柱石,护道元勋,一生征战,功在苍生……其徒楚璃,深明大义,以师之不世之功,换掌门今日之令,以清门户,以正门规,掌门,准之!”
执法长老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顾衍。
“赐封医仙顾衍,身为楚璃道侣,蒙宗门厚恩,享万修敬仰。”
“然,宗门柱石病危,召之不回;其道侣泣血求告,视若罔闻。
为一介女子微末小伤,置宗门重臣生死于不顾,致使长老抱憾而终。”
“此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其心可诛!”
“今,掌门下谕,夺去顾衍‘医仙’封号,废除修为,永不能入天璇宗!”
5
顾衍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医仙”二字,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所有的骄傲与资本。
现在,天塌了。
执法长老的目光又转向了已经快要昏厥的林婉儿。
“罪女林婉儿,心肠歹毒,恃宠而骄,唆使顾衍,延误宗门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