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好,你且在家中等我,自己小心。”
说罢,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夺过一匹马,绝尘而去。
我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吧,回沈府。”
怎么就这么巧呢?
父亲和母亲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我独自下车,身后没有萧烬的身影,脸上喜色便淡了几分。
听闻缘由后,父亲捋须叹息:“救人要紧,烬儿做得对。”
母亲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我的脸色,忧心忡忡:“意儿,你……”
我挤出一个笑容:“女儿省得,母亲不必担心。”
兄长试图说些趣事逗我开心,嫂嫂也频频夹菜。
我知道他们都怕我难过。
我心里那点不解和委屈,在家人关切的目光下,慢慢消散。
宴罢,我婉拒了母亲留宿的提议。
“既已嫁人,总是要回去的。”
马车再次驶向将军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府门,便听到前院一阵喧哗。
我绕过影壁看到的一幕,却刺痛我的眼。
萧烬怀里打横抱着苏婉柔。
她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胸前,衣衫有些凌乱破损,发髻散落几缕,更添楚楚可怜。
周围跟着几个婆子丫鬟,七手八脚,嘘寒问暖。
萧烬低头看她,神色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关切:“没事了,已经到家了,别怕。”
苏婉柔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小声啜泣着。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缓缓转过脸,越过萧烬的肩膀,朝我看来。
眼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对我勾了一下唇角。
萧烬这时也看见了我。
他抱着苏婉柔,脚步未停,只匆匆对我说了句:“婉柔受了惊吓,我先送她回房安置。你等我。”
我看着他抱着她,与我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内院苏婉柔所居之处。
萧烬回来时,夜色已深。
他眉宇间带着倦色,但神色已放松许多。
“婉柔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腿上有些擦伤,大夫看过了,休养几日便好。”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在向我解释。
我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他放下茶杯,走到我身后。
“今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也受惊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独自回来。”
我的沉默激起了他一丝不耐。
他语气沉了沉:“知意,婉柔今日是真真切切遇到了危险,险些丧命!她父亲是为救我而死,她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我照顾她,是责任,是道义!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那你我的夫妻之情呢?”
他眉头紧锁,声音提高,“知意,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是明事理的,不要让我失望。”
失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闷痛闷痛的。
我看着他因恼怒而显得格外冷硬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去他的正合我意,情爱果然是最没用的东西。
“将军说得是,妾身累了,将军也早些安置吧。”
我站起身,绕过他,径直走向床榻,放下纱帐。
良久,我听到他拂袖而去的声音,房门被重重地带上。
我睁着眼,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