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生了你，老子早开上大奔了。”
这是我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就是那个让他们致贫的罪魁祸首。
在这个家里，活着是要付费的。
我想买双鞋，会被骂攀比，就连生理期买包卫生巾，都要被骂是赔钱货。
我活的谨小慎微，直到18岁拿到录取通知书。
等待我的不是学费，而是被我爸狠狠摔在脸上的账本。
“整整四十八万！你就是个吸血鬼，吸干了我和你妈的富贵命！”
我妈在一旁抹泪，满脸怨毒。
“为了你，我这辈子算是毁了，这书别读了，赶紧去厂里打工还债吧。”
那一刻，我突然释怀了。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你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那我就把自己清理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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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账本砸在脸上的时候，我没敢躲。
“捡起来。”
我爸指着它，声音因为愤怒而破音。
“给老子一笔一笔的念！”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那本罪证。
“念啊！哑巴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剖腹产住院费及营养费，5200元……”我声音干涩。
“5200！”
我爸重复了一遍，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你知道那个年代五千二意味着什么吗？那时候钢材才多少钱一吨？我要是拿着那五千二去囤钢材，第二年一倒手就是十万！”
“为了生你，我没买那一车钢材，这一进一出，就是十万的亏空！”
“姜璃，你刚出生，就欠了我十万！”
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种逻辑，我听了十八年。
在他们的算法里，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阻碍他们成为亿万富翁的罪魁祸首。
我继续往后翻。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精确到小数点，甚至连我有次感冒买的感冒药，都成了上面的呈堂证供。
“看看，你好好看看！”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指着自己枯黄的脸。
“为了省下这四十八万供你，我这辈子连套像样的化妆品都没买过，隔壁王婶跟我同岁，人家看着像三十多，我呢？像个老太婆！”
“姜璃，你是吸着我和你爸的血长大的啊！”
吸血鬼三个字刺得我心脏疼。
我看着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大夜，刷了无数套题，用掉了几十根笔芯才换来的。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爸，妈。”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985重点大学，只要交第一年的学费，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可以勤工俭学，以后我自己还……”
“还？你拿什么还？”
我爸冷笑一声，打断了我。
他站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嫌弃地看了一眼。
“现在的大学生满大街都是，毕业了也就是个打工的命，你以为读了书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别做梦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到时候你是拍拍屁股走了，我和你妈这四十八万的窟窿谁来填？”
“爸，我会孝顺你们的……”
“我不听这些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