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3:37:55

确诊尿毒症的第五年,我终于把这个家拖垮了。

哥哥为了给我换肾,切掉了一颗肾脏,却遭遇了排异反应,不仅没救下我,还让他失去了重体力的劳动能力。

爸爸为了透析费,白天工地搬砖,晚上跑代驾,累到吐血也不肯停。

妈妈从那个精致的教书匠,变成了在菜市场捡烂叶子的泼妇。

我以为只要我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直到那天,因为我不小心打碎了一支昂贵的进口药。

妈妈突然发疯一样把碎片塞进我嘴里,哭喊着让我去死。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的活着,才是他们最大的地狱。

于是我吞下了攒了半年的安眠药。

我终于死了,可为什么看着我的尸体,他们却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

1 吞金兽的遗书

我是个吞金兽。

这是邻居王大妈背地里对我的称呼。

我觉得她形容得很贴切。

确诊尿毒症那年我十八岁,刚刚拿到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原本我是全家人的骄傲,是胡同里飞出的金凤凰。

可现在,我是趴在这个家里吸血的蚂蟥。

今天的晚饭又是白菜炖豆腐,一点油星都看不见。

哥哥林涛坐在我对面,脸色蜡黄。

自从五年前他把一颗肾移植给我,却惨遭严重排异反应后,他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曾经他是篮球队的主力,现在连提一桶水上楼都要喘半天。

那次手术不仅没能让我痊愈,反而让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我的身体像个无底洞,吞噬了哥哥的健康,爸爸的尊严,还有妈妈的优雅。

“吃饭吧。”

妈妈把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碗里的汤溅出来,烫到了我的手背。

我瑟缩了一下,没敢出声。

最近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以前她是小学语文老师,说话温声细语,最讲究体面。

为了照顾我,她办了内退。

微薄的退休金根本支撑不起我高昂的透析费和抗排异药物。

她开始去给人家做钟点工,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

那双手变得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总是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妈,小雅的彩礼钱……那边又催了。”

哥哥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着那块老豆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小雅是哥哥谈了七年的女朋友。

人家姑娘不嫌弃哥哥只有一个肾,也不嫌弃我们家穷,只想有个小窝。

可我们家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给不了。

“催催催!催命啊!”

妈妈突然爆发了。

她把筷子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哥哥的鼻子骂。

“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妹妹下周又要透析,还要买进口药!哪来的钱给彩礼?要把我的骨头拆了去卖吗?”

哥哥红着眼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我就活该打光棍吗?我都二十七了!小雅等了我七年!是不是非要为了妹妹,把我也拖死你们才甘心?”

“你混账!”

妈妈一巴掌扇在哥哥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

我吓得浑身发抖,手里捧着的药瓶一滑。

“啪”的一声。

那是刚买回来的进口药,一瓶要两千块。

玻璃碎了一地,透明的药液在地板上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