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昨晚那瓶被打碎的药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
客厅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和哥哥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妈妈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浑身剧烈地颤抖。
“小安……小安她……”
妈妈指着床上的我，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冲到床边，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曾经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没……没脉了……”
哥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爸……小安她……凉了。”
爸爸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吃了一半的小笼包。
他像是没听懂哥哥的话。
一步，两步，挪到床边。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颤抖着放在我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那微弱的气流，彻底断绝了。
爸爸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怎么会呢……”
“昨天还好好的……”
“我还给她买了小笼包……”
爸爸喃喃自语，眼泪顺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无声地滑落。
突然，妈妈发疯一样扑到我身上。
她拼命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大声哭喊。
“林安！你给我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你装什么死！”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啊？妈妈昨晚是气糊涂了！”
“妈妈没想让你死啊！妈妈就是嘴坏！你打妈妈好不好？你骂妈妈好不好？”
“你别吓妈妈啊！求求你了，睁开眼看看妈妈！”
妈妈抓起我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
一下，两一下。
那个力度，比昨晚打哥哥的时候还要重。
她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可是床上的我，依旧一动不动。
那双曾经会弯成月牙的眼睛，紧紧地闭着。
再也不会睁开看她一眼了。
我飘在半空，哭得撕心裂肺。
“妈！别打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我是自己想走的！我想让你们解脱啊！”
“你们别这样……求求你们别这样……”
可是我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绝望的哭声里。
没人听得见。
哥哥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
“我都说了不用彩礼了！我都说了只要妹妹活着就行！”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这么傻？”
他突然看到了枕头边散落的药片。
那是安眠药。
他猛地抓起药瓶，看着上面空荡荡的标签。
“是安眠药……她是自杀的……”
“她是想把钱省下来给我娶媳妇……”
“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为什么要提彩礼的事！”
哥哥发疯一样把头往墙上撞。
咚！咚！咚！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别撞了！哥！别撞了！”
我拼命地想要拉住他，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
4 红舞鞋的葬礼
救护车还是来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翻了翻我的眼皮，又做了个心电图。
